
朋 友
在莫斯科我们住在我的大学同学热尼亚家中。一方面是为了安全,一方面由于热尼亚会说中文,所以大家都方便。
其实,刚一从机场出来,我就告诉了热尼亚我们在北京住的楼里已经发现了“非典”,“我们应该住在旅馆”我说道。热尼亚果断地一挥手:“算了吧!我们这样天天在一起,还不是一样。走吧,去我家,没问题!”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把我们的行李放进了他的小车。
热尼亚不是俄罗斯人,来自于远东的赤塔州,是个布利亚特(属于蒙古人种)姑娘,但是她的外形更象韩国女孩。我们大学同班四年,经常来往,这样不仅她可以提高中文水平,而我也通过她了解着俄罗斯。我们甚至互相交换作业,于是她的中文作业得到老师的夸奖,而我的俄文老师也对我的俄语水平的“飞速提高”表示震惊。毕业后,我回国工作,而热尼亚得到了一个来北京人民大学进修的机会,我们俩个又跑到了一起。那段时间,我带她骑车穿梭于北京的大街小巷,品尝着各种小吃、体会着丰富多彩的北京。我还把她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大家对她印象都很深刻。而她做的手抓饭一直都让我的妈妈津津乐道。后来她回国了。临走的时候就说半年后结婚,让我一定去。于是,2000年的7月,我长途奔袭整整2天,终于在深夜一点钟、离婚礼开始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时候赶到了她的家乡——这一点一直让她的家人很感动。婚礼上,我受到很多的礼遇:写着“中国贵宾”的牌子一直放置在我的桌子上;很多不认识的人都会冲我微笑着说道“你一定是从中国来的蕾拉!”第二年,我自己结婚,她又千里迢迢跑到北京参加我的婚礼,而且送给我一只好漂亮的水晶花瓶作为贺礼。她曾经说过:我在北京的家就象她的家,而她在俄罗斯的家也就是我的家。为了这句话,我想我们应该永远是一家人。
热尼亚在莫斯科的公寓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一共三间、外加一个小门厅,还有厨、卫、厕。这套房子虽然只有80多平,但是因为家具不多,显得很宽敞。整个公寓收拾的也很干净,窗明几净的,鱼缸里的鱼悠闲自得、窗台上的绿色植物生机昂然、墙上还挂了一副中国书法“龙”。看来,他们两个的小日子也过的满“小资”的!我们几个很快分配了住房:端木和她老公住在书房,我和丈夫以及另外两个姑娘打地铺睡在一间有阳台的大房间,热尼亚两口子还住在自己的卧室。
第一顿饭是热尼亚精心准备的:有她拿手的乌兹别克手抓饭、有俄罗斯式的沙拉、还有美味的煎牛排以及正宗的红菜汤,再加上当地的啤酒和伏特加,花红柳绿的整了一大桌子。大家围作在厨房的小餐桌前,虽然有点挤,可是在异国他乡能有这样的待遇,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的呢!晚餐的时候,天居然晴了,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是一片美丽的晚霞。我们这些刚刚从疫区”逃离”的同志更是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于是,大家纷纷举杯,高喊着“为热尼亚!”“为俄罗斯!”一饮而尽!
热尼亚的丈夫巴洛特也是布利亚特人,同样来自赤塔州。他长的是典型的蒙古人的样子,浓眉小眼、脸部线条比较平、身材高大结实。
巴洛特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好同志!这也是他当年能够“战胜”众多的“竞争对手”赢得热尼亚的芳心主要原因。我们抵达莫斯科之前,巴洛特就打电话来说:为我们买好了莫斯科大剧院的芭蕾舞,每张票30美圆。这让我很吃惊,因为莫斯科大剧院的票是很难搞到的;而且对于外国人来说,即使能搞到价格也不会低于100美圆。后来才得知,原来巴洛特同志是一个一个售票亭去问的,最终搞到了7张正价票。而那场精彩的芭蕾舞也成为本次旅行最令人回味的片段之一。
我们这次旅行在莫斯科期间,巴洛特一直用自己的车拉着我们四处游览,生怕我们碰上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一会帮我们换外汇、一会帮我们砍价、一会又给我们介绍景点。有的时候,他还要帮我们“撒谎”:说我们是从美国来的华人,这样不至于大家会联想到当时正“风靡中国”的“非典”!另外,碰上“喜欢”中国人的警察,他还要负责从中斡旋。总之,巴洛特确实给我们很大的帮助。
11月份——也就是俄罗斯旅行回来半年后,热尼亚打来电话,说她怀孕了!我和丈夫都很为她高兴。她还用中文对我说道:巴洛特知道自己要当父亲后,高兴的“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我听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告诉她“中文那叫不知所措”。
看来,他们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五彩缤纷了!
这次去俄罗斯旅行,没有通知所有的朋友。但是,我却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热尼亚一定找到“骡子”。
“骡子”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她的本名是罗思,玫瑰花的意思。“骡子”是中国同学私下给她起的外号。“骡子”来自俄罗斯北部著名的不冻港:摩尔曼斯克。 她也不是俄罗斯族,来自于芬兰的一个很小的民族,据说这个民族现在全世界仅存二百余人,于是我们一直觉得“骡子”简直应该和中国的大熊猫一样成为世界人民的重点保护对象。
其实真正要见“骡子”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丈夫。要知道“骡子”和她的双胞胎妹妹当年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美人。在毕业典礼上,我曾经与她们姐妹俩照过一张合影,丈夫见后惊为天人,从此一直对这两个美人念念不忘。这次假借要给他的朋友找女友为借口,点名要见‘骡子’。虽然我很清楚丈夫心中的“鬼胎”,但是鉴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古训,也就不予追究。再说, 当年在学校和‘骡子’的关系也不错,所以我自己也很是想见见她呢。
我们抵达莫斯科第二天下午,就见到了“骡子”。当她一席红衣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心理忽生感慨:“真是岁月催人老呀!”当年皮肤光洁细腻如奶油的“骡子”如今眼角也爬上了细细的纹路。而且,我一直认为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拥有纯洁的目光是一种美丽,三十岁女人应该有一双妩媚、智慧的美目才会显得诱人。可是二十七岁的“骡子”的眼神还象五年前一样透着简单和直白,这多少让我稍稍有些失望。看看丈夫,他好象也有点觉得不尽如意。不过老实说,“骡子”虽然有些年老色衰走下坡路,但到底还是一个美人胚,而且她的身材不错,举止也很得体,站在我们当中依旧还是很抢眼的!再加上同志们刚到莫斯科,还没顾得上欣赏美女,谁成想天上倒先掉下一个“骡子”,大家自是高兴不已。当时,我们正在一家大型豪华商场里,也没什么顾客,就只见我们这几位同志纷纷掏出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围着“骡子”狂闪。“骡子”也挺大方,站在一辆作为展览品的法拉利前不停的摆着很专业的“甫士”,真是一副“香车美女”的劲头。最后,大家起哄让在场的男士单独与“骡子”合影,而且都做亲密状。后来,回国冲洗照片,发现骡子的表情还是很自然的,但是那些男士们却显得多少有点紧张。
莫斯科时间晚上7点钟我们在这家商场中的小餐厅里开始吃饭。饭后,我的“团员”都去逛店,只有“骡子”陪着我坐在那里。由于时差的原因,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可是“骡子”却依旧找出无数话题和我闲聊。先聊我们同学现在都如何如何的情况,又对我讲我们的学校新修的喷水池花了多少多少的钱,最后探讨的是中国人的皮肤为什么总是保养的那么那么的好!——真真是一个小妇人的劲头!不过,由于“骡子”的声音温柔细腻,而且又是一副乖乖的样子,也倒不招人烦。最后,当可征和小郑一人提着一个漂亮的装面包的玻璃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10点钟了——大约北京时间半夜2点钟。
大家与“骡子”告别,同志们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语,但是学中文多年的“骡子”基本还是听不大懂。我把大家的意思翻译给她听,她听了很高兴,特意与我们热烈的拥吻。乖巧的“骡子”在亲完大家的脸蛋后,还不忘记帮大家擦掉印在脸上鲜红的唇印。
回到家,丈夫很婉转的问热尼亚:“在俄罗斯如果一个女孩子27岁还没嫁人,是不是也不大好吧!”“是有点不好意思!”热尼亚的回答也很艺术。
那么,我们窈窕迷人的“骡子”什么时候才会嫁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