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听说甘南这个地理名词是在一年之前。偶识一友,听他描述过那里晨雾暮烟中安详静谧的村庄,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他说即将去那里的某个无名喇嘛寺学习藏传佛教,四年。我对他的选择连带着那片土地充满了好奇。“一间房,一棵树,一个人。”他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应该就是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吧,如果他没有抵制不了世俗的诱惑逃回上海的话。后来我四处搜寻了很多关于甘南的资料,那座无名的小寺庙自然无从寻访,倒是颇读了些游记照片,在那些文字里,夏河是出现得比较频繁的一个名词。
抵达夏河时天色已暗,老实说市容乏善可陈,无非是一条笔直的光溜溜的水泥路,两旁的商铺多是新造的建筑,和各地常见的无甚特色的马赛克楼房并无太多区别。那家Lonely Planet推荐的卓玛旅社倒是有些民族风情,但已被各地慕名而来的背包挤满,只得在附近另寻了个住处。有热水淋浴,虽然是限时供应的,也觉得很满足了。夜风打在光溜溜的腿上是冰凉的,友好的服务员提醒我穿得太少了。梳洗停顿,拿出化妆包吃了一惊,所有管装的药膏啊眼霜啊什么的都胀鼓鼓得像得了肺气肿一样,一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就没完没了地往外冒。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这里的海拔有三千多,这些东东先我一步有“高原反应”了。还没顾上得意,又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上灾情严重,到处是红色的斑点,大概是过敏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饿字当头,脸面问题就先摆到一边了,赶紧和大家一起冲到拉卜楞寺边上的餐馆去填肚子。这家忘了名字的藏式餐馆里坐了很多老外背包。墙上自然挂着著名的班禅、达赖像。跑堂的是藏民,听不大懂汉语,只会按菜单上菜的编号给我们点菜,英文却说得挺溜。据说很多藏民的英语要比汉语好,听得我心里颇不是滋味。菜上得不快,且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仍不觉饭菜之香,于是大家一致决定第二天换一家吃。
街对面也是一家藏餐馆,名雪域,进去瞄了瞄,店里的布置都是大同小异,墙上还贴了很多照片和英文菜单;老板娘非常和善,又很能干的样子,长得也漂亮,还会说很地道的汉语。我们都对这家店,主要是店主,心生好感,决定坐下来喝一杯。所有大瓶的啤酒在我嘴里都喝不出什么分别,不说也罢。但香蕉酸奶不可不提。香蕉和酸奶加点糖打在一起,稠稠的一碗,用勺子舀着吃,酸甜揉合得恰到好处,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上海哪里去找六元钱的巨好吃的现做的香蕉酸奶呢?:-(
雪域的甜茶也好喝。两块钱一杯,温香暖热,淡淡的甜味带着淡淡的奶香,多喝了也不腻。总之从那晚起,这里就成了我们在夏河的据点,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这里消磨了:吃饭,喝酒,下棋,发呆,打盹,逗老板娘的女儿玩,和各色客人聊天,看对面拉卜楞寺里进进出出的红衣喇嘛,比试各人采购来的宝贝,学说藏语,等等等等,内容不可谓不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