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也许每个人的旅行都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美景,秀色,新鲜的乐趣,别样的心情,或是一段奇遇。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不在出游的状态。火车一点点地往北开,心里一点点积累的是惶惑与迷惘。向往已久的出走在整理行囊的那一刻却失去了诱惑我的魔力。离开是苍白的,软弱的心只是贪恋,一个怀抱的短暂温暖。一双手的迷人姿态,使窗外的风景黯然失色。
我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我把自己丢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丢失的,我竟浑然不觉。
02
车窗外,原野广袤,山峦以舒展的线条起伏,泥土裸露。屋舍共泥土一色。田野里麦子金黄。间或有一两棵绿树撞入眼帘,是干燥的绿。
天黑得很晚,七八点光景太阳还没下山。这让我意识到,我离上海已经很远了,离那条梧桐茂盛的街道已经很远了。
从晚点的火车上下来,夜色已临。当肩膀感受到背包的重量,当双腿行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迟到的兴奋终于以微小得难以察觉的剂量随着异乡的空气进入了我的身体。沉重的呼吸是实实在在的。
在兰州火车站附近的旅馆里找到了事先抵达的同伴,一帮人正在棋盘上捉对厮杀。我依木头的指点去三楼的女浴室洗澡。浴室简陋,但有热水已足矣。一根粗重的铁链从高高的喷淋头上垂下,下面连着个三角铁一样的装置,用脚踩住,热水便喷涌而出。才洗到一半,有敲门声,顶着一头泡沫开了锁又赶快冲回去,却不见有人进来。正纳闷时,听外面走廊上有人在大声说话,而后,一中年女服务员手拿钥匙走了进来,表情严肃,冲我大喝了一声:“你哪里的?!谁让你在这儿洗澡的?!”我错愕地望着她,刚想张口解释,她又机关枪一样的一顿狂训,最后扔下一句“女浴室在二楼,赶快给我出去!!”才生气地转身出了门。她训我时的痛心疾首让我感觉像被捉奸在床一样。我咬牙切齿地把提供错误情报的木头在肚子里一通臭骂,又生怕再冲进来什么人以有伤风化之类的罪名把我五花大绑扔进黄河里喂鱼,便以最快的速度草草地冲洗完毕,而后故作平静地离开了作案现场。回身看看门上并没有男浴室的字样,心里舒了口气,确认自己还不算太白痴。
钻进睡袋,七月的窗口吹进来的风是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