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望着青松翠柏上覆盖的霜雪,真的没想到,来到庐山遇到了比北国冰雪更酷的雪景。
隆冬时节,怀着对庐山的种种渴望,我们的车从庐山的北山脚上出发,山脚下的翠绿让来自北方的我们禁不住喜悦,沿途各种的绿树奇高奇异。车子越驶越高,我们感觉到气温在逐渐降低,车窗外已飘起雪花,沿途的绿木也都披上了白雪,天啊,本来是想离开北京的寒冷,找个温暖的地方休息,没想到,这里也是冰天雪地。
车子终于停在五老峰,车外并不感觉冷意,虽然飘着雪花,但没有寒气刺骨的冰凉。五老峰上的松树此时已被冰雪包围住了,远远看去,一棵棵松树的树杆、树枝被透明的冰装饰成水晶树,透过冰层细细看那枝杆、枝叶清晰可见,纵有心灵手巧的工艺师也无法完成这样的工艺品,眼前的冰树、雪景纯净得无尘无染,因为这里的山、这里的树、这里的路都那么清洁、干净。
从没见过这样的景,兴奋得想与每棵树合影,甚至每个角落都觉得美丽无比,地面的草坪上也被冰围裹,草坪里的小草都似水晶做成的。青板路很是湿滑,为了拍照摔了几个跟头,但是,高兴的心情胜过皮肉之痛,这么新鲜的景色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怎能不令人心动。
为了防止摔交,我不时地要以山边的岩石为依,被冰包住的岩石冰凉如铁,扶上去寒气逼人,造成庐山怪绝嶙峋的岩石,层出不穷的奇峰,别有意趣的谷地,原因之一是庐山曾在200多万年前经历过第四纪冰川的“洗礼”。以地质学家李四光《冰期之庐山》专著为标志,成为中国第四纪学占主导地位的一个学说,从而使庐山成为“中国第四纪冰川”学说的诞生地,冰川遗迹最典型、最集中的山体。
随着温气的浓厚,我们仿佛被云雾笼罩,在云雾撩绕和绿丛中隐现的一幢幢山间别墅,是庐山的一大特色,千姿百态的庐山别墅,形成了我国少见的高山别墅园林群体景观,而“美庐”是其中的佼佼者,“美庐”曾是一处“禁苑”,它日夜被包裹在漂浮的烟云中,令人神往,又令人困惑,如今,“美庐”敞开它的真面目,以它独有的风姿和魅力诉说着它的神秘经历。
从“美庐”出来,绒雪已是漫天飞舞,在飘雪的山间漫步,碰不到游客,听不到喧哗,仅有静谧的山林伴着我的心跳。呼吸着清凉纯净的空气,任雪花飘入口中冰凉地融化,化做一道冰糖水淌入喉中。山间中的水晶松树骄傲地屹立,挺入云间的水杉树高得吓人,抬起头,无论怎样也看不到树顶,环绕着树林延伸的小路也似由冰铺就,踏上去好似可以直通透明的天国, 我们便沿着冰路一直走黄昏来临。
庐山的夜晚有如空灵般幽静,若隐若现的寺钟声抚平人的心绪。庐山也是宗教史上的一座名山,它集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于一山,山中寺、庙、宫、观多达三百余处,东晋高僧惠远建造的东林寺,是佛教净土的发源地。“发叠千盘皆古刹”,“庐山到处是浮图”,成为众多善男信女仰慕之地。佛家中讲缘,我心中深藏的缘已顺着佛寺中传来的钟乐静静地浮起,明天,定要去东林寺拜祭佛祖,求得一份清心。
夜深得藏在庐山树林中无处寻觅,天降大雪,上天赐的纯洁落入人间。
第二天清早,拉开厚重的窗帘,一个冰雪世界路入眼前,迫不及待地投身到清晨的山中,刚刚苏醒的庐山梳妆打扮后美艳动人,踏着微熹的晨光,我们来到了一个山谷,它有一个动听的名字:锦乡谷。
春、夏、秋季的锦绣谷起必色彩斑斓,鸟语花香,而冬季的锦绣谷是冰花盛开的地方,冰花开在冰树上,树枝、树杆是冰树的芯、松枝、松叶是冰花的芯,一枝枝绿色的松枝在透明的冰层中尽情绽放,那么干净、纯粹,这样的冰花被称为:雪包青。而锦绣谷里第棵树都是晶莹剔透的雪包青,锦绣谷里到处都是冰树、冰花,顺着谷里的小路走下去,每棵树的冰花各形各异,开放得大胆又骄傲,谁人不叹服大自然造物之手的魅力,大自然制作的冰雕、雪雕美仑美奂,甚至根本无法复制。
自然不仅赐予美景,也赐予人类灵感,望鄱亭便是人类的能工巧匠打造而成,望鄱亭立于含鄱岭上,是一座雕梁画栋的方型楼台,朱漆青瓦,精致讲究,对于望鄱亭,并没有留下什么记载,但是,站在望鄱亭上,抬眼可见一望无际的鄱阳湖,四周的雪山起起伏伏,正午时分,渐渐烟消云散,轻扬天际的密密云层在天边行走,云层走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排排典型的欧式楼屋,尖顶圆窗依稀可见,楼屋顶层被雪覆盖,飘渺、虚幻,一派章话书中的场景,不似人间梵宇,就在我们被眼前的美景惊喜时,那些木屋楼台已被云雾遮盖,藏在山间,失了踪迹。仅有短短的十分钟,是我几天来最狂喜的时刻,因为这个时刻稍纵即失,因为这个时刻难再重现。
雪渐渐停息,雾慢慢散去,山的轮廓已开始清晰,此时,我们途经庐林湖,庐林湖面平静无语,安详沉寂,庐林糊是庐山的一个闪光点,不仅因为湖水波水荡漾,闪烁银光,更因为它有着诸多的传说,每一段关于它的传说都围绕着神秘的光芒。
下山之路很艰难,车轮须绕上铁链上方能在冰路上行驶,让人揪心。车行驶到半山腰时,路面已没有冰,树挂已消失,我们彻底地离开了冰雪世界,回头仍可见远处的雪山雪景,“我看庐山多妩媚”。渐行渐远时,心中突然涌现莫名的伤感:美不会永远存在,抓不住的,只有深藏在心中。
二个小时后,我们抵达庐山脚下,棣树葱葱,轻风习习,平川之骊尽显南国风姿,在这个天高云淡的冬季,我们离开了庐山,而心中装载着挥之不去的冰雪,永远也不会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