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0.1
7:30启程，K146次青岛到泰山的火车（硬座，60元），14:30到站。
15:00万仙楼买票上山（62元）。
16:45中天门，休息吃饭。
17:00出发，17:30到十八盘。
17:45~18:00慢十八盘，落日御高峰。
见两侧山峰镶着金边，煞是好看。对松山前，夹黄夹绿夹红，泰山寓秀于雄，显出它独特的壮美。俄而六龙飞行，山色渐暗。
18:00走完慢十八盘。
18:20走完不紧不慢的十八盘，夕阳逝去。
18:30独立南天门。
回望东南天际，红霞灿烂，余不知乃仲秋月出之色也。只顾换衣食宿，竟不知明月何时升腾。月华似水，银河映衬，天清气朗，久在都市的我出乎意料地看到众星捧月。岱顶天低，星月可扪，不似平原。望山上山下万家灯火，与星月相接；大道光明笔直，正东到正西一以贯之，蔚为壮观。天街正南处一座远山，灯火装点着轮廓，疑是徂徕。
心神既感光华而奋，乃穿行于天街往还绝顶三次。商家疑我找不到便宜旅馆，后半夜必受冷，纷出怜惜语，余心偷乐焉。
22:00宿于岱顶宾馆（80元）。
2001.10.2
6:00日观峰。先是黑云沉沉，继而红霞漫卷，俄而远望地平线之外，似见一湾水来，那岸都镶着红边，水上似有两三道红波琨耀。得睹海上日出乎？十月初，可不是时候啊。稍顷，水波和岸色都褪去，红日乒乓球大小，跳荡而出，辽远低黑的地平线豁开一个鲜艳的缺口。
翠影红霞映朝日，不虚此行。
泰山总用日出告诉我，中国要崛起。
绝顶望去，方知日观峰在日之南，不挡红日，下次定当绝顶观日出。
8:00从十八盘步行下山。
虽然老练，紧十八盘处，余心犹悸，一路视吾足，罔敢观景。
9:00中天门乘车下山。
青山挨次扑入眼帘。山势巍峨连绵，谷幽壑深，多不见底。
今年太旱！黑龙潭无水，遑论它处。
10:30天外村。
11:00火车站，亦长途汽车站也。
11:30乘汽车去济南（12元），13:00到达。
换乘市内公交车游趵突泉（15元）、五龙潭（5元）、大明湖（15元）。见了些绿波荡漾，白水漫溢。多数泉水异曲同工，好似珍珠雨从水底向水面纷纷飘洒而来。趵突泉水色深绿，微起三轮涟漪。泉势颇小，然终有泉矣，在这大旱之年不易得，何况此前断涌近3年。大明湖，余独自双桨，划船近1小时（10元）。
夜看黑虎泉（免费），见虎口大水壮观，济南老小多有携壶打水的。多处名泉俱如此，黑虎最甚。因修路，珍珠泉不开放。
各处名泉皆有人投币。
23:00乘火车去西安（K173次，卧铺，171元）。
车上遇一家济南客，闲谈甚欢。
2001.10.3
火车上，望得见华山磅礴抖擞的身影。座座山峰错列排开，个个有如直立的三秦大汉。然而，许是距离太远，感觉山峰不太高。
16:00到西安，乘汽车去华山（10元）。
西安的确城池巨大、楼宇辉煌、街道宽整，使人梦回汉唐，遥想当年的繁华。只是街道、屋宇、树木无不笼罩着厚重积尘。直到华山脚下，空气里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细沙末子。
火车上，汽车上，见西安附近所有河湖水势都不大，一色黄泥汤子，展现着西北特有的苍凉和沧桑。绿化情况出乎意料地好，能生长的地方，包括各种田地、屋宇、沟渠等等的边沿，都很大气地伸展出壮美的绿色身躯。沟壑纵横的大地，重重叠叠起伏着绵延到天边的山塬，托举着一望无际的壮美的那绿的海洋，使人觉着三秦大地格外辽远开阔，近则淡蓝、远则淡绿的天空，又使人觉着辽远开阔的大地独特地苍茫。
车在西安为拉客整兜了1小时圈子，约3小时后到华山。
21:30~22:00玉泉院买票上山（玉泉院12元，进山费60元）。
山内空气清新，了无点尘。月华浴水一般，清辉洒万壑，涧谷随萦回。溪声泉流，声震遐迩。黑暗里处处高峰耸立，巍峨压人的气势使人仰止。遥望北峰时隐时现的亮红灯光，好似指路一般。山路回环曲折，平缓低昂。沿途都是声控灯，不乏小贩。陕西物价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地都便宜。
五里关前，斜坡路长。忽见路旁有阶，移步就之，未料右足陷空，吾身乃扑。原来道间有沟，吾不知何时得罪沟神。
忍着平生第一次真正崴脚的剧疼（以后经月方愈），想着来时壮志，怎肯回还？只能尽力直上，走多远是多远了。
回心石前，未思父母，勇猛前进。石上刻字与泰山上“风尘奔走历尽艰辛思跪乳，因果研究积成功德敢朝山”，觉着异曲同工。
仰视千尺幢，初未觉长。太华咽喉，亦未觉险。石阶宽度略同泰山十八盘，窄窄的路仅容一身通过，多数游客双手牵挽铁索而上。为不阻后人，游人一步不得停。自恃己能，不遑休息，亦不牵索，随队急登。谁知一程又一程，前路总比看去的远，累个半死。途中下视危岩，心神飘荡，始曰“好山！”。后知台阶三百七，高差近百米。
百尺峡倏忽而过，无感觉。
老君犁沟，乍看不奇。拾阶而上，忽见阶旁有痕，始悟阶非真犁沟也。真者痕也，其险几何？
子夜，全程过半。吾忘半程何处。
2001.10.4
1:30北峰。
吾足甚疼，原想北峰观日出。既达，彻底放松，随意吃喝休息。
比及解乏，时间尚早，索性进发。过擦耳崖、苍龙岭，五云峰，从云梯上东峰。
几个险处台阶多数宽阔，道路亦宽，人行其中，优游自在，有胆无险。
唯云梯，乃始觉惊险之处。阶梯最宽只合半足，多处几乎垂直上下。初，以为只右侧有铁链，以双手抓牢。忽一脚踩空，身悬欲坠。稳住身躯，松左手欲就台阶，才发现左侧亦有铁索，遂抓牢。因前未解腰包，包内相机屡与山岩磕碰。中途哪里顾得，用尽全力，牢抓铁索，不断自语以壮胆气，步步留神缓缓移动，终于登顶。回望来时路，我心狂野，顾不得天黑、人多、路险，对天狼呼！
及顶，觉心狂跳不已。虑吾足既伤，下何以堪？
顶，见一亭。
4:30终于攀上东峰观日台。
天风莽荡，高处不胜寒，吾足愈痛。
租大衣（20元），观星月，赏华阴灯火，就食取暖，以候日出。遇一对四川青年男女，与谈峨嵋、青城、泰山，彼此融洽。
6:40红日终于蹦出。
人头挡住视线，未见太阳跃起的一刹那。
远山尽头，地平线现出宽宽长长散着晕的一抹红霞近1小时之后，比西瓜大很多的太阳终于吐露她浑圆鲜红的笑脸，柔和快乐的光彩散漫随意地流露倾洒着，洒向爱她的人间。
山川笑了，沐浴在朦胧和煦的光辉里。古老沧桑的三秦大地啊，仿佛从历史深处走来！黑夜里，我就渴望着，渴望居高临下看着你，极目你这别样的山川、别样的长空。终于，可以借着太阳的光辉，看你够沧桑的容颜，够骄傲的身影，够苍茫的原野。为要看你个够，我攀栏履险，近于悬崖，我纵情欢呼，我力求离你近些，再近一些，近得要扑入你的怀抱!
天宇还混沌，星月依然明亮，全山仿佛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可金光已早早洒遍诸峰。片刻之后，我的眼睛才适应了西岳华山，你的巍峨高大，还有，高峰脚下你那跳跃着的一座座山的方阵。
黑暗中，我不识你多高，我藐视你，我认为你不过险个一二处；阳光下，忽然我有了征服你你才会给我的那种感觉。我用双足抚摸你洒满阳光的磅礴身体，眼睛看你铺满尘土的独特肌肤，那被常青的松柏映衬着的；那点点的青绿，是你的精神；那健壮的山岩，是你的骨肉—它们怎样的巨大啊!高高耸立着，分明上九垓。是你震惊了我，使我惊叹你的绝少垒块，仿佛每一块山岩都是你一座高高的峰！
相机也感染着你的昂扬和兴奋，给我奏出一张张你绝美的华彩乐章。
那是我平生拍过的最好照片！
日出后下山不易。山上山下人流汇聚，堵在一处。余不得不听从管理人员，向南峰、西峰进发。
未出东峰，见一亭，亭前悬崖上三两个窄窄石阶，两侧铁索垂挂。一个木牌写着“不许下去，否则后果自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鹞子翻身，全长两百米。然而吾望峰下下棋亭，却感觉象高差四百米的样子。
吾虑足伤，亦因不识路径，错把云梯当作鹞子翻身，以为昨夜走过，竟放过这一处险境！—留一处遗憾，也就留着思念—看来年我再来！
到南峰，望见南天门，浑不似上天之门径。嵩山亦有南天门。我觉着山山不如泰山，何必东施效颦？
南天门侧长空栈道，有胆无险，吾如常行走，半壁观景，爽！栈道两人宽，没啥坡度；与山路通处，乃一门洞；门洞之前，是一个木板桥，架在两峰之间；再前，半壁之上悬着石板路，有十几米吧；尽头是一个山洞，供奉着什么道士。门洞下临悬崖幽谷，因游人接踵，使脚下石头格外光滑，未登之先，心胆必颤，然而安全踏上木桥之后，也就没啥。
还有杨公塔，竟把杜甫写泰山的望岳诗，摘了好多句在上面—若说仰天池象征着华山的谦虚，那人呢？
仰天池，一面能揽众山小，一面俯瞰高旷的原野，的确是个登高极目的好地方。
13:00到北峰，游斯峰。
14:00从北峰坐缆车下山（55元）。
缆车垂直落差755米，水平距离一两千米，魂似半空飘荡，惊险奇绝。下车后已近平地，公路略高出山间沟壑。换乘汽车到华山西门（12元）。
坐车去西岳庙（车票20元，门票20元）。见庙虽规制宏伟，然多今人营建，古物不多，院落空荡，远离山脚。问讯当地，乃知古时天子不登此山，并知中岳庙亦无稀奇。打消了要游东岳庙的念头，坐摩托车回华山东门（4元）。
17:40到华山火车站（车费5元）。
18:40出发去洛阳（K744，无座，36元）。
23:30到，住铁路招待所（15元）。
2001.10.5
7:30从洛阳往少林寺（10元）。
沿路迷雾蒙蒙，似雾非雾，觉着环境恶劣。
9:30到少林寺。
少林寺（门票15元？）果然辉煌宏大，规制极高，是我见过的最大寺庙（雍和宫不算）。武僧表演亦精彩（20元），看了半个小时。中午游竟，下午游塔林，坐嵩阳索道（20元）玩了三皇寨一部分。溪水俱干，唯剩石子。
17:30坐车到嵩阳书院。
18:00借着清朗的圆月和万家灯火的光辉，勉强上山。
19:00因山上当道一庙关门，回，与当地人交谈，知有岔路可通，懒得试探。并知嵩山溪水、鱼蟹俱不可食，可惜了嵩山水！
20:00宿中阳旅社（20元），设施不错。后当地有人曰贵。
2001.10.6
6:30上山（进山票10元）。
少游人，庙宇道观不多。刚修的白亮山路宽宽的，最是齐整，台阶放得下一只半脚。路极平坦，前半如走平地，后半亦无一阶陡过泰山十八盘。当地人手脚灵快的，一个来回只用3小时（吾足伤痛，走得慢）。
然而到了高处，极目长空闲，见山势高峻，始知五岳无虚名。山顶两侧一层绿浪、一层红浪、一层黄浪的，翻滚着煞是好看，竟觉着强过黄山。
高峰壁上有米芾书“第一山”三个斗大红字，映衬着斑斓秋色。我搞不清这个米芾写了几个“第一山”？只知道他老人家在泰安做过一任同知的，还留下了拜石的传说。
10:00到嵩顶。
嵩顶有一小屋，一处石刻曰“天中峻极”。
下山走芦崖瀑布一线，与一家当地人同行，谈笑甚欢。途中一谷，山势迭起，几重色彩翻浪一般，吾欲照相，已无胶卷，只得下去半小时方买得到（16元）。
芦崖瀑布落差超过30米，瀑下有桥，人行其中水不沾衣，是所游名山中最象水帘洞的。可惜天旱，溪流潭瀑绝无滴水！
下行，有一线天，高危窄陡，是平生所见最好的一线天。
22:40上洛阳到济南的火车（2516次，46元，无座）。
2001.10.7
13:30到济南。
沿途绵绵细雨，一直下到青岛。
14:30在济南坐长途汽车（52元），沿济青高速路行驶，一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齐鲁嫩绿的平原一望无际。
19:00到青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