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陈村,是很久的事了。
听说,那里的花草很有名。一直以来,便以为陈村是朴质的,又是美丽的;原始的,但又发达的。总是暗自惊讶,这样一个小镇,在珠三角的工业文明里,这样一种现代工业与古典农业的奇妙结合。
终究成行,是十分偶然的。暨南大学的一个成教班在陈村,委托我去上一个学期的课。因此,便让我与陈村结下了不解之缘,使我有了更多的机会,更近距离的贴近陈村,陈村人,以及陈村的生活。
从广州的天河出发,转上内环路,不多久就可到芳村,再途经芳村,穿越过工厂密集的南海平洲,很快就行驶在美丽的陈村大道上了。一路上,目睹了三种不同的社会形态,像放映着的电影镜头一般,切换着,展现在我的面前。广州内环路两侧林立的高搂,象征着发达的商业文化,而南海的平洲区,一种典型的珠三角模式工业经济区,极少见到绿树与阳光,只是低矮而黑旧的厂房,以及扬起的尘土与烟雾。陈村,则仿若一处农庄,恬静地躺在一块块绿色的农田的怀里,等待着人们的到来。
在陈村上完课的闲暇时间里,热情的学生(陈村人),总喜欢带着我四处里乱转,先是自豪地带着我,去那现代化气息很浓的合成路及大市场,再引着我钻入旧民居的小巷里,沿着淌淌流动的河涌慢行,偶尔驻足几座清代存留下来的古朴的石桥上,看着脚下的流水,有些发黑,发臭,清理淤泥的机动船来回穿梭,忙个不停,竟让我恍惚出当年的陈村一幅江南水乡摇橹而行的画面,具往矣。行走得有些累了,便在一条安静而又热闹的小巷里,挑个不起眼的食档,品尝那仰慕已久的陈村粉,食档虽旧,陈村粉做得却很地道,一旁就是生产陈村粉的锅台灶,端上来,几片绿色的青菜,酸酸的青椒炒大肠,细薄,白嫩,而略有点韧性的陈村粉,一下勾起了不少食欲,以及乡愁,突然想起了小时侯在家乡曾经吃过的那种叫做米面的食物,与陈村粉的口感及味道有些相似。三元钱一大碗,让我吃了一直到晚上还不觉得饥饿。
然而,陈村人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那种味道。他们总是埋怨陈村的种植业赚不到钱,埋怨陈村的工业不发达;羡慕广州的商业文化,羡慕北窖(顺德的另一个出名的镇,著名的美的企业座落在那里)的工业经济。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谚语:捧着金钵钵去讨饭吃。确实,在珠三角的各城镇中,陈村是显得“另类”了一些,但那种尚不完善的,半毁灭自然的工业经济模式,自身未来的拯救尚且难以言及,却要去羡慕,想要模仿,有无此必要呢?换一个角度,其实,恰恰是这种难得的“另类”,使得陈村能够得天独厚,拥有一种新的与众不同的发展机遇,一种旅游休闲时代即将到来。例如,花博会的选址座落在陈村,不就是一例证吗?
只是我尚未到过花博会,尽管班上的学生一再地邀请,我想,也许会是下次吧。那时,我会轻松自由地呼吸着久违的自然的空气,临走了,还会带上一盆陈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