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晚上偶尔上班的那个地方叫做一起走吧。日子长了,里面发生的故事也就多了。这是一个。
2002年4月6日
其实应该算是7号凌晨了。等待最后两位客人喝完杯内最后的液体然后结帐离去。我已经开始做打烊的前期工作。客人看样子也开始有了去意。就在这时,门口的铃叮铃一响,一位身着蓝色花裙面容娇好的女郎推门而入。她说要上楼上的小间去。
可我已经锁门。
“请问几位?”
“一位。”
“那,坐楼下的房间行吗?”
不过我问也是白问,她显然是想尽快找个地方坐下。径直已经走了进去,见凳子就坐。我递给她酒牌,她马上先点了包纸巾。
这才发现,她美丽的双眼是红肿的,刚刚从泪水浸泡中拎了出来。
她向我打听“波尔多红酒”的口感如何。
然后她要求我用自己的手机帮她发送一条消息给某人。就打四个字:一起走吧。其它什么都不用。手机的电在做最后几分钟的残喘,我怕发送不了,说其实电话可以借给她打的。她却一口回绝。
手机争气,信息发了出去。电话那边会当我是什么样的陌生人?
接下来不会只是一位了,我在估计。
哭哭啼啼逃跑的女人啊,永远都是希望被人追回的。
红酒打开,斟上,我问她要不要加点柠檬。
“那么就请你加点柠檬吧。”她的声音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无力。看来悲伤真的消磨人。音响里那英的“什么态度”但愿能介绍给她一些态度。
其他顾客相继离去。
一位着红色T恤戴眼镜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行动果真迅速。这样算不算是好男人?他冲进来左顾右望,看不见坐在房内角落里的女人。我带他进去,他人没坐定,话语却一下子打开匣,毕啵毕啵地往外蹦……
我知道,这次争端就快要告一段落了,需要的,知识一番唇舌与叹息。
但各自心里会不会留下一个疤?有多深会持续多长?我并不是当事人。
听见女人依然柔柔的嗓音缓缓但坚定地说,“我求你了,不要再说好不好?”
我知道我其实不应该倾听他们私人的谈话。
这个初夏的夜凉凉的,玻璃窗外的街沉静了下来。洒水车滑过了一回。湿湿的街道锁定了尘埃。我换了一张叫浪漫萨克斯风的碟,坐在吧台内抽烟,静静地,陪伴最后两位客人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