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年6月6日 下午 周大叔
导游给人的印象,恐怕多数以负面的为主,“不给导游赚一分钱”已经成了“旅游宝典”中不成文的功略,而每每事情都分两面,所有的事情不都是绝对的,好的导游能给个游人一个完美的行程,听一个好导游的讲解可以知道得更多。并不是所有的游客都对地方上的地理,历史,事件了如指掌,旅游网站和书上的介绍,基本上以线路为主,甚少涉及到很详细的地方志,在不可能一一询问当地人的时候,导游也将起一个重要的作用。如果导游职业真的像罂粟和恐怖分子一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既然它作为一个国家承认的正当职业存在,一定有它的理由。把旅游业一切的弊端归罪于导游,倒不如留心一下中国的旅游部门到底存在什么问题。我不反对独来独去独立思考任何地方,谁都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方式去旅游,请不请导游是自我选择的问题,但由于不请导游就自认为聪明,认为请导游的人就不是旅游,就走向偏颇了。哪一个行业没有弊端和败类,总不能倒了几栋楼就认为建筑设计师全不可靠,万丈高楼自己起吧,也不能出了个克林顿,就认为世界上个个国家的领导身边都有“莱温斯基”,跑个拉登出来,就坚决不去伊斯兰教的地方。做一个旅游者,开阔的心胸的必备的要素,尊重别人的职业,如果这份职业是正当的,无论你的所作所为是否与其发生关系,给一个理解的目光,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周大叔是一个绝好的导游,如果按照国家的导游标准,他是不能达到的,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年龄了。他本来是一位农民,以耕地为生。具有敏锐触觉的他在武夷山发展旅游区的时候知道改变生活方式的时候来了。他并不是带旅游团,他清楚的知道以他的条件是不可能成为哪一家旅游公司的导游的,以自己的资金也不可能开一家旅游公司,于是他带散客,联系旅店的老板,但有散客到来的时候温清楚散客需不需要导游,如果需要,他就是他们的导游,客人一个的话,他使用他的摩托车,客人多的话,他也能联系到大的车辆。他最希望是有多的客人,一来可以多很多收入,二来他可以满足自己在车上为客人讲解的愿望。在没有散客需要的时候,他就用自己的摩托车他来往各个景区的游人,由于他的话语精彩,一来二往,有些游人就成了他的客人。他毫不为讳言介绍客人买茶叶,吃饭自己可以有好处,甚至会事先向客人说明。他笑笑对我说:“我的孩子是真正的导游,在旅游公司工作,但是讲解的方式都是我教的。”神色中带着骄傲。
我旁听到过很多导游的讲解,特别是在一些著名的喀斯特地貌景区,所有的讲解词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大家请看!左边象xx,右边象xx。”站在鹰嘴岩的时候,我以为他又来这么一套,谁知他却唱起闽剧,歪着头看我拍摄,等我拍完了才说道:“如果你能在早上来,特别是起雾的时候,鹰的神韵就出来了,这么青天白日,阳光普照的,石头还是一块石头。”我问道:“大叔,为什么不给我讲它象什么?”他摇摇头:“谁都能看得出来它象什么。”我奇怪再问:“那,你平时也这么跟客人说的?”他回答:“武夷山这个地方,介绍已经满天飞,来这里的人对石头的形状都可以看得出来吧,一味讲石头,还不如让他们了解多一点这里的情况。”
跟他在一起,传说,风土民情皆从他的嘴里娓娓道来,最喜欢的是他沙哑嗓音唱出的闽剧,小调,山歌。他很喜欢问我有关广州,深圳,北京,上海的事情,当我问他有没有去过的时候,他点点头,说:“那是85年左右的事情了。”我再问:“你喜欢吗?”他笑笑:“不怎么喜欢,太吵了!却很精彩,是吗?我的孩子最大的愿望是可以到大城市,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有发展。”我又问:“你不喜欢他们去?”他看看我:“你的父母有生之年也不喜欢你一个人到处跑吧?所有的父母都一样的,但也不能一辈子留他们在身边呀,孩子能走远点,是他们的福气,也是自己的福气,因为自己能培养出看得远的孩子。”我只有点头,又问:“你喜欢这里吗?”他回答:“很喜欢,但更喜欢以前的这里。”
我不知道以前的武夷山是怎样的,相对来说,我最喜欢的景区规划是九寨沟,尽管一些设施和管理未如人意,但整个景点的涵接性很强,买一张门票就可以逛完所有的景点,没有许多栅栏围住景点,不会对景点的完整性造成严重的分割。虽然武夷山的风景区的风景秀丽,引人入胜,加上设施已算完整,接待能力也强,可以买111元的通票,也可以到每个景区口买票,但也正是这样分割,变得有点七零八落。
周大叔用摩托载着我在各个景区之间,跟着我攀上爬下,当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还充当我的摄影师。虽然当初我只是包他的车,没打算要什么导游,他当我的导游一半可以说是投缘,加上他的摩托车可以进出无需门票。就他自己而言,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上,最希望的是能做多点生意。他也知道别指望我会买茶叶,吃野味,洗桑拿,所以总问我要不要到自然保护区。说真的,我是在对栅栏围起的景区实在胃口不大,人头汹涌的情况下,连天游峰都没有上去,于是一直在想,自然保护区是不是会更好一点,而且,据说武夷山自然保护区博物馆展示的种类是同类博物馆中最多最精彩的。
回程的时候,我决定了,对他说:“明天我们去自然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