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旅馆恰好是凌晨三点半,黄山的夜,静且冷,四周是黝黑的群峰层峦,郁郁笼笼百态峥嵘,在夜雾中展示着苍莽的个性。
三三两两的,游伴们在院子里集合着,等导游领我们去看日出,乘空,各自的目光随意地在黑暗中探究。忽然――
“天哪!”不知道是谁激动地叫了起来,“快看上面的星星!”
我们赶忙抬头,顿时,一片惊叹声“哗”地散开了。
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仰观的一瞬,再没有一个人舍得把目光移开。
我闭上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视网膜上残留的映象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那不是梦。
眼睛再次睁开了。
是星河,是无与伦比的星河!
璀璨,眩目,亿万颗星星互相汇映着在深邃的夜空里燃烧着。仿佛童话世界一下子来到了我们的周围,数不清的星星吐放着柔和的光芒,密密麻麻如无数细小的钻石散布在黑天鹅绒的底盘上,美得让人浑然忘我。
银河穿过夜空,似一条玉带遥贯南北,从一个无限远来向另一个无限远去,在河之西岸,永恒的北极星卓而不凡地傲然孤立,它的身侧,大熊座七星(北斗)默默地运转,仿佛守护者般主宰着人类的生死;另一侧的灿灿银河内,躺着风姿绰约的仙后座,在北天的后宫内细数花影,消遣心事;北极对岸,猎户座背负宝剑,显露着男子汉的豪迈,显亮的背脊遒劲有力,剑是好剑,在匣中寒光隐现。
在这些著名的星座旁,是难以数计的北天星斗,千千万万地布满了每个角落,要衬托紫微的光亮,而奉献出自己的微芒。
群星毫无保留地悬在我们的头顶,似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够到,至此一刻,“宇宙”概念才显现得如此真实,我们就象在太空漫步,身边是闪闪的星辉,忍不住就要去摘采,当作自己一生的珍藏。
梦幻啊,梦幻。年青的爱得蒙.邓蒂斯在打开基督山上红衣主教的宝箱时,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此刻,眼睛的感觉是没有用的,只有听凭心灵去任意遐想,畅性构思。但这还是不够呀,浩渺星空,比视线更遥远,比想象更广博,比记忆更永恒。在它之下,谁还能无动于衷?
蓦地,有流星擦过我眼角的余光,一闪而逝,短暂得难以用时间来表述,亦因为这样,许愿的念头追也追不上,真有些遗憾,它或已载了谁的祝福,所以才匆匆而过吧,我会心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头上面,依旧是银光灿烂,而我明白,自己一生都将永记这片壮观的,
星空。
(对于城市的我来说,可能一辈子见到的星星,都没有这一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