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天 鹅 的 故 事
这个故事是梦雨大姐讲给我们听的。当时,斜阳低垂,湖面风平浪静,柔美断肠的古筝乐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我仿佛听见天鹅们的呼哨,我仿佛看见天鹅们在展翅高飞,而天空仿佛有雨落下。
每 年 的 冬 天 ,泸 沽 湖 都 会 迎 来 一 群又一群高贵的客人----美 丽 的 灰 天 鹅 。 它 们 携 妻 带 子 栖 息 在 如 镜 的 湖 面 上 , 享 受 着 冬 日 温 暖 和 煦 的 阳 光 。它 们 飞 翔 , 它 们 歌 唱 , 它 们 安 详 地 在 湖 面 上 小 睡。 往 往 是 睡 着 后 , 被 湖 水 一 漾 一 漾 地 推 向 岸 边 , 碰 着 洗 衣 人 的 脚 或 是 渔 夫 的 船 舷 了 , 才 猛 一 抬 头 , 用 一 双 明 亮 的 眼 睛 四 处 瞅 瞅 , 旋 即 拍 拍 翅 膀 游 回 湖 心 , 又 接 着 埋 头 睡 去 。 而 它 们 会 再 一 次 被 带 到 岸 边 , 再 醒 , 再 游 , 周 而 复 始 , 恬 静 而 幸 福 地 生 活在 有 格 丹 神 山 辟 护 着 的 一 方 净 土 之 中 。
可 所 有 的 一 切 都 被 一 声 罪 恶 的 枪 声 粉 碎 了 。 一 个 老 猎 人 为 了 帮 县 里 来 的 官 员 们试 枪 , 随 意 地 朝 湖 面 开 了 一 枪 。 凭 他 的 经 验, 他 知 道 这 一 枪 射 出 去 不 会 有 事 的 , 天 鹅 离 他 所 在 的 地 方 远 着 呢 。但 天 不 遂 人 愿 , 那 小 小 的 子 弹 偏 偏 射 中 了 一 只 灰 天 鹅 。 所 有 的 天 鹅 都 在 枪 声 中 受 惊 而 飞 , 唯 有 它 , 低 垂 着 长 长 的 脖 子 , 停 在 那 里 一 动 不 动。 它 的 爱 人 也 没 有 离 开 。 在 它 身 边 不 安 地 游 着 , 用 嘴 推 着 它 , 想 让 它 离 开 这 突 然 间 被 邪 恶 笼 罩 的 湖 面 。 它 哪 里 知 道 , 爱 人 的 生 命 已 经 如 空 中 飘 落 的 雪 花 , 在 顷 刻 间 消 失 了 。 一 声 声 哀 鸣 响 彻 长 空 。 受 惊 的 天 鹅 们 也 飞 回 来 了 。 它 们 在 已 死 去 的 同 伴 的 上 空 中 盘 旋 飞 行 。 突 然 , 两 只 天 鹅 朝 湖 面 俯 冲 下 来 , 一 直 飞 到 同 伴 的 身 旁 ; 然 后 用 嘴 衔 起 同 伴 的 翅 膀 , 试 图 带 着 它 重 新 飞 翔 。 它 “ 飞 ”起 来 了 , 可 是 飞 不 多 远 , 就 掉 回 湖 里 。 于 是 又 有 两 只 天 鹅 飞 下 来 , 衔 起 翅 膀 , 飞 翔 , 掉 落。 第 三 对 , 第 四 对 , 第 五 对 。 。 。天 鹅 飞 下 来 , 但 等 待 它 们 的 依 然 是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失 败 。 是 它 们 不 知 道 还 是 不 愿 意 知 道 , 它 们 同 伴 的 生 命 已 象 泸 沽 湖 的 水 一 样 , 静 静 地 逝 去 了 。 终 于 , 天 鹅 们 哀 号 着 , 盘 旋 着 , 恋 恋 不 舍 地 飞 离 了 泸 沽 湖 。
枪 声 也 惊 动 了 下 村 的 老 老 少 少 。 他 们 奔 到 湖 边 , 亲 眼 目 睹 了 这 惨 烈 悲 壮 的 一 幕 。 老 人 们 嚎 啕 大 哭 , 痛 彻 心 肺 。 为 天 鹅 的 死 而 哭 , 为 天 鹅 的 离 去 而 哭 , 为 人 类 的 残 忍 而 哭 。 从 此 , 老 人 们 常 常 在 火 塘 边 告 诫 小 辈 : 天 鹅 是 上 天 派 来 的 美 丽 的 神 , 若 有 谁 伤 害 了 它 们 , 神 一 定 不 会 轻 饶 他 的 。 那 位 开 枪 的 猎 人 当 然 也 看 见 了 这 一 幕 。 他 没 想 到 他 的 一 时 疏 忽 结 束 了 一 个 美 丽 的 生 命 。 他 不 再 打 猎 , 伴 随 它 的 只 有 孤 独 、 寂 寞 和 痛 苦 。
泸 沽 湖 的 冬 天 , 从 此 不 再 有 灰 天 鹅 。天 空 有 鸟 飞 过 , 却 已 不 留 痕 迹 。 灰 天 鹅 给 了 泸 沽 湖 一 片 美 丽 的 天 空 , 而 人 们 终 于 没 能 给 它 们 一 片 安 全 的 天 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