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走云之南(3)、通往石林的红色之路
作者:驿路牧歌
在昆明办完公差,我便与同事商定下了云南之旅的计划,先购到了下午7点从昆明飞往西双版纳的机票,剩下这一白天的时间,昆明朋友就在热情地为我们筹划着这一天的游程。他首先推荐去民族村和世博园,但这些今人建造的景点对我们来说远没有那自然的景点具有诱惑力,加之时间的仓促,我们便选择了去到石林。
早就听说,从昆明到石林的公路被誉为“红色之路”,这里的“红”是指公路的颜色。只是今天真正踏上这条红色之路时,才彻底领略到了其真正的含义所在。
云南是片红土地,地质学家是如此解释的:因为云南大部分地区属于亚热带和热带区,热量和降水都很丰富,干季和湿季界限分明,得天独厚的湿热条件和茂密的植被,加之海洋沉积的喀斯特地貌,使得土壤里含有丰富的有机质。又因为丰沛的降水天长日久地浸洗着富含铝、铁等金属离子的石灰岩原始母质,导致那些易溶矿物质大量分解和流失,气候的温热又加速了土壤中铁的氧化,化学反应中较差的铁铝氧化物残留在土壤中,染红了这片土地,而眼下这条昆石公路便是来源于这些被染红的红土。
这样来解释这条红色之路,当然是地质学家的观点了,我当然不满足于此。昆明朋友讲,每逢雨季,雨后路旁的积水都象鲜血一样的红。虽然我这次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了,但我相信。就象云南名称的得来象传说中所说的是因为汉武帝元狩年间奇遇“彩云见于南中”、瑞气腾腾而得名一样,我相信这条彩云之下的红色之路流淌着的是中华民族的鲜血。
眼下这条昆石公路是滇缅公路的延长线,而上千公里的滇缅公路,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国唯一的一条畅通于陆地的国际通道。它是滇西18个县10个民族20万民众,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仅花了8个月时间,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筑就的一项抗日救亡的民族工程。它被世人称为“中国继万里长城和京杭大运河之后的又一伟大工程,是世界史上的又一奇迹。”
车子在平坦的路面上急速行驶着,车窗外的阳光和熙地照射着大地,远处有苍翠的青山和绿水,天上湛蓝的背景下有悠闲的白云,车内是同事们谈论石林的激动的欢声笑语,似乎这脚下的路虽然有过沧桑的一页,但已都成了一个遥远的过去。诚然,如今的游人,在尽情地徜徉于忘情的山水之间时,还能有多少人能用心地读读这隐匿在自然山水之间里那些厚重的历史帷幕呢?
再往前追溯数千年,脚下这条滇缅公路,几乎是与传说中云南名称的得来在同一段历史时刻,它还有着其更加深厚的历史渊源。
历史上,在我国的北方,曾有一条誉满中外的丝绸之路,而在我国的南方,同样也有着这样一条“丝绸之路”,这就是横亘在云贵高原上的“茶马古道”。而这条路便是当年其中的一支,被称为“蜀身毒道”。它建于2000多年前的西汉,北接四川,南入缅甸、泰国,再到印度、阿拉伯半岛。也被今人称为“西南丝绸之路”,比起那条西北的丝绸之路要早出几百年。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去相信地质学家那苍白无力的解释了。这红土地,这红土地上的红色之路,连接着的,应该是中华民族的血脉。这又使我想起了云南18怪中的1怪:铁路不通国内通国外。适逢此时,昆明朋友正指着路边半山腰上正在蠕动着驶出山洞的云南小火车讲述着云南的这种“怪”事。
我知道,那是以窄轨著称的滇越铁路。与滇缅公路相反的,这条滇越铁路是当年法帝国主义为掠夺云南这块红土地上的宝藏而强迫30万华工用自己的血泪和白骨修筑的一条掠夺之路。那是“一根铁轨一条人命”、“一颗道钉一滴血”铺出来的。从上个世纪初开始,到1910年完工之时,竟有7万多华工的生命惨死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当年,法国每年从这条铁路鲸吞暴利达1000万法郎之多。就在这车轮趟过之处,浸透的是中华民族的血和泪。
没有想到,在去到石林的路上,竟律动出这样厚重的民族重负。看着车上同事们谈笑风生的神色,我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们。是因为,在今天,这里当年曾发生过的那一幕幕血泪史实,早已成为了不会再来的历史。茶马古道成了今人凭吊的风景,滇越铁路也早已回到了祖国的怀抱,滇缅公路也焕发出了其勃勃的生机。我只是想说,记住这片红土地,记住这条红色之路,便不枉于这次云南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