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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尽天涯路之云南行



  序

  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比较严谨的女人,却没想到在出发前制造了如此多的事故。去坐机场巴士的时候忘记带飞机票,飞奔回家取机票。到了机场又把17点55分的航班理解成7点55,人家都上了飞机我还在悠哉悠哉的逛书店,待到从书店出来,就听见广播里面狂喊我的名字,是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eico勒,好出名的说。飞奔到登机口,才知道要不是行李已经上了飞机,人家早就飞了。嗯,出师不利。

  昆明

  据说昆明机场是全国离市区最近的一个机场,事实果然如此。下了飞机本来想本着节俭的原则坐机场巴士进市区,可是所有的巴士都空在那里不动,看大家都跑去坐出租车,就也拖着大包找了一辆坐上去,司机问打算去哪里,想了想,告诉他去火车站附近找一家饭店好了。

  车开出去,倚在车窗上看昆明的夜景,没有想象中的繁花似锦。刚开过一座立交桥,司机就与我讲,火车站到了,你要住哪一家饭店?天哪,果然是离市区最近的机场,拐了个弯就到了。

  找了一家酒店,将自己丢到床上,赖了一会后爬起来打算洗澡,浴缸里面有一只小强悠闲的爬,深情的凝视许久,最后操起淋浴喷头浇去,看它抱头逃掉后,心安理得的去洗澡。

  洗过澡觉得饥肠辘辘,换了舒服的衣服和拖鞋走出酒店找车去吃东西,司机将我带到一个叫昆都的地方,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繁华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北京,不但大排挡酒吧茶馆灯火辉煌,就连服装店的营业时间也超过12点。

  不过……食物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简单的尝了尝就放弃了全部幻想。

  夜里睡得不踏实,总是梦见想与我共浴的小强会来和我共眠,拉紧了睡袋,辗转到天明。凌晨6点,就被外面嘈杂的人声车声吵醒,再也睡不着。爬起床,先到南窑长途汽车站看到丽江的汽车票,选了晚上8点钟的票,然后决定利用白天逛逛这个号称为春城的城市。

  说实话,昆明让我很失望,透过阳光看到这个城市的第一感觉:肮脏而简陋,与我心中那座充满鲜花的城市相差太远。

  花鸟市场不光只有花鸟,像极了大早市,各种各样粗制滥造的物品在身边在头上飞扬,只好逃也似的离开。

  手中拿着旅行指南,翻到有关昆明的那一页,却没有感兴趣的地方,勉为其难的选了西山,因为指南上说站在西山上面可以看见那个号称五百里的滇池。出租车在山路上绕来绕去,当时却没有意识到这段山路正是我云南之行的开端,从这之后,有无穷无尽的山路等在前面。

  站在西山上,滇池果然很浩荡,不过里面布满了藻类植物,活象一名脸上张满了桃花癣的姑娘。坐缆车从滇池上缓缓而行,看见那个著名的海埂训练基地,我们的国脚们原来就是在这个地方集训,然后,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心寒。

  坐快艇从滇池上飞驰而过,越发对这个城市充满了失望的感觉。下午剩下的时光简直不知应该如何消磨,只好找了一个饭店吃无味的咖喱鸡肉饭。

  卧铺车不是很舒服,不过还算干净,选了一个上铺,将贵重物品放在稳妥的地方,便随着车的颠簸半梦半醒起来。恍惚中似乎车停了很多次,待到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来到丽江的地界。远处近处都是高高低低的山峦,拿出相机拍了几张,没有想到的是,今后的半个月我就迷失在这片土地中。

  丽江

  车到丽江长途客车站,大家都匆忙的下车。跟在后面,走出车站去。找了一辆停在外面的出租车,告诉他,去古城。

  车行三分钟,便到了那座传说中的丽江古城,入口处有一架硕大的水车在缓缓转动。本想住到著名的古城客栈去,没想到标准间居然要380元一间,没有折扣,并且——晚上才会有空房间。沮丧,甚至有些愤愤的,离开古城客栈的大门。有个女人迎上来,问我是不是想要住店,我点头,她抬手指着对面的一个招牌说,去那里吧,我家,很干净,一个人20元。背上的包实在有些沉重,并且她家的客栈有个好听的名字‘驼峰客栈’。于是跟了她,走进去。

  那是一个典型的纳西小院,红的门,黑的屋檐,地上铺了镂空的方砖,有碧绿的草长出来,我知道我会喜欢这里。

  房间不甚舒适,但是很干净,铺了雪白的床单。丢下行李,跑去楼下洗漱。干干净净的回来,坐在床上擦头发,琢磨着一会儿去那里闲逛。

  将脏衬衫丢到老板家的洗衣机中。拎起相机,走出房门去。毫无目的的,不辨方向的逛将起来。丽江是个慵懒清洁的城市,但是有一些庸俗。各种各样的酒吧和贩卖旅行纪念品的店面充斥着整个古城。路边的水道中有清澈的流水湍急的飞奔而过。

  一直一直的往前走,路过各种各样的店铺,走到没有了店面,只剩下纳西人家安静紧闭的院门,院子中时常探出一枝三角梅的枝条,间或的,传来几声狗吠。

  累了,转到四方街的一家酒吧兼餐馆中,爬上他们的三楼,因为老板告诉我在三楼,天晴的时候可以看见玉龙雪山。

  没有看到玉龙雪山,却吃到了著名的纳西粑粑和鸡豆凉粉,鸡豆凉粉味道辣辣蛮好吃,纳西粑粑只尝了一口就丢在一边,味道有些怪。下楼问老板的时候才知道,里面有我不吃的猪油。

  丽江的夜,奢华而喧闹,逛到酒吧里,要了一瓶只有5度的葡萄酒,却喝的面色桃红。坐在那里悠闲的看身边的人,听流水的声音。

  认识了一对纳西族的兄妹,哥哥小甄跳民族舞蹈,有很好的面容,很高的身材。妹妹小婷长着一副娃娃脸,很活泼很快乐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姐姐,我很喜欢画画的,我将来想做一个画家。并且我希望快快的长到十八岁。”我看她:“艺术,可以用来陶冶情操,调剂生活,但是万万不能用来糊口,做一个艺术家是很辛苦的事情。至于十八岁,等你到了十八岁,你就会明白,十八岁的烦恼要远远多于十四岁。”她似懂非懂的看我。我知道她不会明白。那是一种需要用成长作代价的理解。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早上小甄打电话过来说找了一辆车,可以带我去石鼓玩,赶紧起床梳洗,跑出来一看才知道是一辆农用小货车。管他三七二十一,跳上去就走。

  几个纳西少年都很开朗,一路上都在唱歌,半道下了很大的雨,不过到了长江第一弯的时候又是晴空万里了。爬上铁索桥,幻想多年前这里有过的激烈战争。在路边的小店里,吃到了一种叫做‘风干’的食物,是用猪的内脏风干以后做出来的,据说只有在石鼓这个地方才可以吃到。红红的辣椒漂在上面,吃的好豪爽。

  回来的路上,小货车耍脾气坏在了路上,留下了两个人修车,其他的人则沿着山路慢慢地往前走,看蓝天白云,拿着相机很开心的让他们帮我照相,电线杆子上的牌子上写着‘盗窃光缆,后果严重’!

  虎跳峡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能再在丽江耽搁下去了,这个慵懒的城市会让我丧失所有的斗志。我还要走虎跳峡,还要去中甸。

  溜达到长途汽车站,看到大具和桥头的汽车时刻表,每个时间都不满意,正好旁边有私人客运的小面包车,司机说凑够了5个人就走,一人30元。回到店里告别了热情的老板,拖着自己的大包,义无返顾的上了车。

  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在山中穿行,路边有彝族孩子拿了碧绿的竹叶青在卖,同行的人很兴奋的奔下车去想买来玩,被大家严词拒绝,那蛇并没有去掉毒牙,只是简单的用胶带缠住了嘴巴而已。

  差不多两个小时,车到桥头镇,众人下车作鸟兽散去。我拖着大包站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有些迷茫。转头看见路旁有一家藏族风格的酒吧,于是挪进去决定休息一下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老板是个胖胖的女孩子,细眉细眼,长得象饮食男女中没有减肥的郑秀文。我要了一壶茶,用手捧着脸坐在窗前发呆。对面的小卖店中走过一个男孩,叼着烟,背了一个小小的旅行袋。他径直走进店中,坐到我的面前:“你是不是要走虎跳峡?”

  “是”

  “我也是,要不搭伴吧?”

  看他的样子,不像坏人,凭着女人的直觉,我点头。

  “那好,走吧。”

  “啊?这就走?”

  “怎么?你想在这里坐到天亮?”

  “我……我没有思想准备啊。”

  “既然来了,既然决定要走,还准备的不够吗?”

  好吧,我点头,站起来和老板结帐,然后回身拖自己的大包,弯腰,用力,准备背起来。手中的重量突然消失,抬头看见他拽着我的背包带皱着眉毛:“你怎么带这么大的包?里面都是什么?”

  “必需品。”

  “果然是女人,天知道我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是你来找我搭伴的,你现在还可以反悔。”我倔强的看他。

  “算了,我不习惯后悔,走吧。”他把自己的小包丢给我。

  过了桥右转三分钟,就到了虎跳峡的收费处,售票处的人好心的问是不是要徒步走山路,我说是,他指点说,从前面的学校大门进去,穿过他们的篮球场,顺着山路走就可以了。

  走过球场,路陡然开始爬升,没有心里准备的我,和背着大包的他,都有些接受不了。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也热辣辣的,一定涨红了。看他的汗顺着脸流下来,衬衫全数湿透,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我们素昧平生。几次和他说还是自己来背包吧,都被他拒绝。绅士的男人。

  山路上有各种各样的路标,都指向一个地方‘纳西雅格’,在我手中的旅行指南上,并没有标出这个客栈,但是路上的村民们,都将我们指向这个纳西人家。

  走过山间的溪流,推开头上层层迭迭的树叶,忍住枝头上探出青青梅子的诱惑。从桥头出发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纳西雅格。

  伸开双腿,坐在小方桌的旁边,喝一杯女主人送上的茶水,汗随着山风吹拂渐渐消退。懒懒的抬起头,我惊叫:“天啊,那是什么?”女主人含着笑,淡淡的说:“那是玉龙雪山。”那座山,就这样突兀的来到我的面前。

  一边吃着鸡肉炒饭,一边偷偷地看那座被云彩笼罩的山峰,看它若隐若现的站在那里,像个顽皮的孩子。

  吃过饭,天色尚早,拿了两瓶水,准备去山上逛逛。山间的路旁,布满了各种植物,说实话,我基本上全部都不认识,突然,看到了一片仙人掌,那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的一片仙人掌,可是,可是,可是仙人掌不是应该长在沙漠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湿润的土地上?问了身边的男孩,他也做迷茫状,不管那么多,先照相再说,也许回去可以告诉大家我顺便去了墨西哥呢。

  回到纳西雅格,女主人问要不要洗澡,忙不迭的点头,拿了洗漱用品跟着主人来到浴室,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用过的最奇妙的浴室了,没有门,只有一个布帘子,一个硕大的蜘蛛趴在帘子上,任我如何哄骗都不肯挪动一步。没有办法,只好让它目睹我的淋浴全过程。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透过拉不紧的布帘子,可以清晰的看见玉龙雪山的全貌。我想,一边看玉龙雪山,一边洗澡,也许只有在纳西雅格才能做到了吧。

  房间整洁干净,有雪白的床单,夜里下起了大雨,等到起床的时候玉龙已经被云雾包裹。男主人来问要不要骑马,不想骑马,但是想摆脱我的大包,于是问他如果用马驮行李怎么算价钱。回答说,送到中途客栈100元,如果骑马的话,130元,原来我比行李便宜很多,于是决定想看风景的时候就骑马,想走路的时候就让马休息。

  其实那并不是一匹马,只是一头骡子而已。

  骑在马上,悠哉游哉,拿着相机左照右照,那个男孩没有了我的包包的拖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一溜烟就不见了影子。男主人小心的问我是那里人,我说北京人,他明显的舒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呢。”我很郁闷,皱着鼻子问他我那里象日本人,他憨厚的笑,说打扮有些象,并且走虎跳峡的中国人很少,基本上都是外国人。也许因为纳西雅格所处的位置是国外大部分旅行指南推荐路线的起点吧。

  走到二十八道弯的时候开始下雨,手忙脚乱的从包包中拽出衣服来,刚穿好,雨停了。走到二十八道弯的尽头,有油漆在上面写了28,兴奋的和它合影,想拿回来给那个见鬼的二十八乡巴佬看,可惜照相的GG技术太差,形象不够完美。

  路中在茶马客栈休息了一个小时,客栈中有个调皮的小狗,绒球一样的在脚下跑来跑去,纳西族的老板娘告诉我,它叫boy,是一个外国客人给起的名字。我却宁肯叫它崽崽。

  5个半小时,到了著名的‘中途客栈’。在这里,我再次尝到了著名的代价。房间没有完全割断,屋顶相通。隔壁人抽烟的时候,烟雾会从上面飞过来与我分享。食物难吃到极点,苍蝇在碗筷的空隙中飞舞,分享你的饭菜。那个著名的能看见金沙江的阳台小的可怜,往下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山坡上的土豆秧子罢了,哪里看得到什么峡谷。据说十分热情的老板那日并不在家,几个伙计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总之,和想象中的‘中途客栈’相差太远。

  纳西雅格的男主人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们,你们明天从中途客栈往中峡客栈走的时候,路上会看到一个瀑布,一定牢记这个原则:看瀑布的时候不要走路,走路的时候不要看瀑布,如果要欣赏,要拍照,就停下来,踏踏实实的看,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他走回纳西雅格还要至少4个小时。

  连澡都没有心情洗,草草睡下,凌晨5点便被院中的吵闹声惊醒。匆匆洗漱了一下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个‘著名’的客栈。

  虎跳峡山中的风景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只有身处其中才会体会到那份美丽。不知道转过第几个弯,瀑布出现在我们面前,水从山上跌下来,溅开去,跑过去,站在水中感受那一份清凉。

  略作休息后,继续剩下的那一小半山路。往前都是下山路,同行的男孩走的快,看他在远处停下来休息,我赶紧追了上去。他递给我一束野百合,开心的接过来攥在手中。

  上午10点半,终于看见了公路,也看见了中峡客栈。

  客栈里面的人不多,几个来自海南,还有两个真正的日本人。我们把包存在客栈里面,继续向中虎跳的峡谷里进军。客栈的小伙计告诉我们,下去到谷底,大概40分钟,回来大概1小时30分,3点钟会有出租车在这里等,载我们去桥头。

  来云南之前我去很多地方看过关于虎跳峡的游记和攻略,很多人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张老师’这个人,褒贬不一,有的把他说成一位用教书育人的严谨态度对待游人的好老师,有人则把他说成一名功利心很强的人。很不幸,我遇到了那堵他垒起来为了让游客走他家那边而方便他收取导游费的墙,眼睁睁的看前面的路被一堵布满荆棘的高墙拦住,心中真是很不舒服。同行的男孩对这种行为也深恶痛绝,两人一合计,翻墙而过,虽然被荆棘刮破了胳膊,不为省那十块钱的导游费,只为心里舒服。

  下山的路很陡峭,有些地方只能手足并用,沉重的佳能相机让我吃了不少苦头,镜头朝前的时候怕自己摔马趴,朝后的时候又怕仰面摔倒。

  终于看见那间座落在江边的小茶馆。

  看店的老板是个抱着个孩子的年轻妈妈,我们在她那里吃了一碗方便面,稍作休息后,决定爬到江心的虎跳石上照相。对于爬石头这种事情,我一直有非凡的兴趣,连滚带爬的跑在前面,正当已经接近那块虎跳石的时候,我看见脚边一个缓湾里有一样白花花的东西。当时就觉得心里一冷。不敢再看,回过头去叫同行的男孩:“你来看看,那边是什么东西,死人还是死猪?”他看了一眼,回答:“死人。”

  那是一具已经被水泡的肿胀腐败的尸体,我一下子就蹲在了石头上,许久之后才鼓足了勇气,从那里飞一样的逃开,离他最近的时候,只有5公分。

  回到茶馆里坐下来,我无法抑止的发抖,筛糠一样的抖。将头埋在手中,不肯抬起来。同行的男孩比我冷静镇定的多,他告诉我,根据肤色和小腿长度,他判断那是一具外国人的尸体,没有头,肚子上有三道刀口,应该是被谋杀的。

  对于死人,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一次,真的无法接受,一个人,被杀死,然后就那么随意的丢弃在那里,没有人处理,没有人围观,就像一头死猪,一头死羊。生命一下子变得那么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对于虎跳峡,我看过所有的旅行指南上都说,只要调整好,所有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都可以完成这条著名的徒步路线。可是没有一本旅行指南上提醒人们:与人性的贪婪残忍相比,自然条件的恶劣变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腿还在拼命的抖,鼓足了力气爬上山去,原本90分钟的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看见中峡客栈的屋檐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实在无法形容。

  去洗了脸回来看见同行的男孩正在和几个当地人喝酒,以为那些人是等我们的出租车司机,没有过多理会,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听见对方问:“那是你女朋友?”懒得多做解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而听他邀请我们晚上去他家做客,突然的,就警惕起来。站起来,将手搭在那男孩的肩膀上,很亲昵的低头和他说:“我今天好辛苦,我们晚上一定要到中甸,我想找个好点的酒店休息一下。”他心领神会,拍拍我的手,说:“没问题。”然后转身笑着对那些人说:“女人,就是麻烦。”

  这时老板娘来叫,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司机已经等的着急了。原来那些人并不是司机,是一群屠户。听了这个消息,本来已经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逃一样的坐上那辆小货车,只想快快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车到桥头镇。依然惊魂未定,那几个屠户也是桥头镇的人,为了不再次与他们见面,我等在路边,截到一辆去中甸的中巴车,一头钻了上去。

  中甸

  中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因为修路,时不时要停下来等待。我身边坐着一个当地人,他厌恶的将身体挪来挪去,为的是不让我与他有任何接触,包括衣服。弄得我好尴尬,只好抱紧了自己的包包攒在那里。前面的机械盖子上坐着几个藏族人,有长长的刀子在腰间若隐若现。上车的时候我说了很多‘请’‘谢谢’和‘对不起’,他们一直一边看我一边用怪声怪气的语调学这几句话。过了很久才不再特别注意我,开始唱歌。时而会偷偷瞥一眼。

  大约两个小时,我看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原,天空蓝的不可思议。房子开始变得具有藏族特色,白的墙,花的装饰。田野里排列着一个一个莫名其妙的木头架子,我和同行的男孩猜了许久,也没有猜出来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后来问了一个当地人,才知道那是用来晾晒青稞的架子。

  中甸宾馆,在中甸县城里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饭店,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找同伴打算去吃饭,却发现他早就跑到楼上的按摩中心,会享受的家伙。

  可怜的是,我们对所有的藏族口味都不适应,草草的吃了一些东西,然后我迷恋上了饭店门口的烤肉摊子,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肉,没有吐没有拉肚子,不知道能不能算成奇迹。

  想要休息的时候,才发现,我还在害怕,怕的一个人不敢住一个房间。正好在前台看见一个单身女孩前来住店,于是热情的邀请她与我同住,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不是急切的象一个坏人。还好,她答应了。

  辗转许久,待疲倦战胜了恐惧,才沉沉睡去。

  本来是想去梅里雪山的,但是虎跳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心上,让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同行的男孩和几个人拼车去了梅里,我留在了中甸。可惜的是,我忘记了问他来自那里,叫什么,手中剩下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只是一个信箱地址。

  号称小布达拉宫的松赞林寺离中甸县城很近,坐公车便可到达。说心里话,我不喜欢寺庙,害怕那些阴森森的大殿,和憎狞的神像。捐了些香火钱,悠闲的喇嘛给了我一串佛珠,拉着我坐在阳光下面聊天。

  寺前的台阶上,有慈祥的藏族老人坐在那里。我冲他微笑,他也笑还给我,两个人的笑在高原的天空下,有同样的纯净。

  第二日去了碧塔海,茂密的原始森林,原木的林间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远山,草甸,湖泊,构成了一副人间仙境。穿上藏族姑娘的服饰,骑在牦牛上留下灿烂的笑,身边的康巴汉子啊,我永远打消了嫁给你们其中一个的念头。

  晚上和另外一男一女租了一辆车,返回丽江,途中遇到塌方,等了三个半小时,路边的人家有小小的藏獒养在门前,跑过去,抱着它照了很多照片,冲出来后看那小小的狗儿藏在我的怀中,似有无限委屈。

  途中又路过桥头镇,同行的人建议停下来吃江鱼,据说这种鱼只有金沙江中才有,味道及其鲜美。我没有吃出什么鲜美来,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夜里12点,终于看到了丽江的灯火,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泸沽湖

  回到丽江,身心俱疲惫。回到驼峰客栈,老板和老板娘正陪着客人在院子的回廊下聊天,看我进去赶紧迎了过来,那天的客人特别多,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老板娘把我带到她姐姐的家里,刚进大门,一只雪白的小狗便迎了上来拼命大叫。

  天刚亮,便有人来敲门,说帮我拼了一辆车去泸沽湖。不情愿的爬起来,整理了一个小口袋,将大包存在客栈,上了那辆白色的夏历车。同行的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来自云南的一个边境城市瑞丽,男的来自香港。

  又是无穷无尽的山路,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瑞丽的女人讲他们那里赌场的趣事,后来便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放眼望去,还是层层的山峦。突然灵机一动,问司机这里是不是就是那个所谓的小凉山。司机给了肯定的回答,这边是小凉山,转到四川那边就是大凉山了。山上的彝族人有些十分野蛮,开车在这条路上走十分辛苦,一旦遇到塌方就有可能遭到抢劫。

  在山中绕了近4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叫宁蒗的小镇,宁蒗继续前行70多公里,终于看到了那颗嵌在高原上的明珠——泸沽湖。站在观景台上,俯瞰那片群山之中的湖水,心中一阵感动。

  安排好住处以后,到湖边散步。说心里话,湖水很清澈,但是也很脏,岸边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我想如果政府和摩梭人再意识不到环保的重要性,那么这片清澈的湖水在不久的将来也将不再是一片净土。

  晚上的篝火晚会,却让我真正的领略了一些男人从骨子里撒发出来的劣根性。泸沽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湖畔居住的摩梭人,摩梭人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们奇特的走婚习俗“男不婚、女不嫁、结合自愿、离散自由”一种纯粹的母系氏族婚姻制度。

  而那些游客……

  篝火晚会8点钟开始,我因为无聊,7点钟就坐在那里,身边不断的有神情激动的男人走过,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个名词‘走婚’。

  摩梭姑娘和小伙子围着篝火跳了几只舞后主持人邀请游客下去共舞,只见无数的男人冲进场内,冲向那些摩梭姑娘,所有的欲望在那一瞬间都赤裸流露出来,让我不可抑制的感到恶心。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可以让他们随意发泄兽欲的地方吗?如果摩梭姑娘没有民族保护意识,随意的让他们‘走婚’,那么几年以后,世界上还有什么摩梭人?泸沽湖畔恐怕跑的都是各种肤色各种民族的小孩了吧?可悲可笑的男人们!没有心情继续看他们无耻的表演,起身回房休息。

  晨光初现,坐上摇摇晃晃的猪槽船,往湖心的小岛划去。水通透清澈,望下去,长长的水草在其间摇曳。划船的摩梭老伯告诉我,泸沽湖水最深处有90多米,最高能见度是24米,也就是说,从湖面一眼看下去,能看到24米深的地方。不知道在我们这些野蛮的现代人的手中,这样的通透还能保留多少年。

  中午司机就急着叫我们返程了,她说5个小时的车程,还不知道路上会有什么事情,早一点出发比较保险。离开泸沽湖,除了那片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之处,也许下一次,我应该去四川的那一边,没有开发过的地方,会阻挡一些不是旅人的龌龊心灵,会多一份纯朴自然。

  山,山,山,实在不想提这个字了,终于回到丽江,终于可以休息。

  住在客栈里,吃德克士炸鸡,喝玉米浓汤,看玉龙雪山,听酒吧里歌声绵绵。坐在木鱼铃的店中和老板闲聊,讨论那一只一只用手雕刻出来的木头铃铛里面会不会有生命的存在。和路边小店中的每一只小狗握手,冲路上每一个和善的人微笑。丽江的确是一个适合懒惰的人生存的地方。

  尾声

  44个小时的火车,并没有想象中难熬,看路边的房子从青砖黑瓦变成熟悉的红砖灰瓦,北方就这样渐渐的近了。回到北京,熟悉的污钝天空,闷热天气,脚步匆匆面无笑容的人群。

  上班,继续着每天同样的生活,计划着下一次的出行。下一次,我要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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