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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中的一个梦


                        香 格 里 拉 中 的 一 个 梦 

    所谓伊人,天之涯、地之角,可以遇见不可寻见,可以梦见不可眼见;遍望天国地方,此独一处;茫茫红尘,仅仅惟一。尘世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自己的心中营造一处香格里拉,并把自己感到的感觉搅碎了,那些碎片会飘落在香格里拉的神话中;转瞬间,你和香格里拉便一样惟一,一样美丽。 
                           ………………………………………改自一篇散文 

    有这么一部小说,说的是在中国西南边陲的横断山脉间,在滔滔不绝的金沙江傍,在雄美壮丽的虎跳峡边,有一个叫哈巴的地方。在一个初春的时节,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为了寻找梦中的香格里拉而到此处,他以攀登雪山的方式来实践自己的理想,他用生命作赌注,在经历了无数的艰辛与劫难之后,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最终到达了雪山之巅。 
    小说中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孩,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也在遍历着香格里拉,这女孩拥有如巧克力般美丽的肤色,一对明亮的眼睛中尽显的是聪睿的目光。这一天,女孩也来到了哈巴,并且从那儿登上了雪线,领略到了冰清玉洁的雪域风情。当女孩到来时,当地有一对回族新人正在幸福地举行婚礼,女孩高兴地加入到欢乐的人群中,为新人送上自己诚挚的祝福。 
    哈巴的夜空繁星璀璨。那晚,有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夜空,陨落在雪山之巅,在一瞬间留下了灿烂的光芒。 
    在哈巴,两位主人公邂逅了,小说中的故事情节从此展开。他们结伴而行,相约要走过那深深的虎跳峡。 
    虎跳峡的山伟昂峻峭,虎跳峡的水惊涛震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们出发了。 

                                 一、 
    他们背起行囊,顶着高原的烈日,规避着身边车辆所扬起的尘沙,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峡谷深处走去。我记得行进中,小说中那女孩坚决要求要与金沙江亲密接触,即使是被松动的岩石在她的腿上、手上留下了斑斑伤痕之后,仍是痴心不改。女孩的执着深深地感染了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他们仔细寻觅着下到江面的路径。当然,他们成功了,他们在一个纳西小男孩的指引下,还算顺利地抵达了那曾经只能在地理书上才能看见的金沙江。面对滔滔的江水,他们全都会心地笑了,因为这是属于他们俩的第一个胜利。他们还说,如果有可能,他们都会换上泳装,立即投入到眼前的江水中去,也许是因为那冰冷的江水、以及一个以色列特种兵的故事,才使他们还未失去理智。他们徜徉于江边的乱石之间,忘情地向江面投掷石块,只是所激起的浪花却显得有点微不足道,我想他们也不会为此而抱怨什么,因为在这高山与深谷之间,我们每个人都会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这时,没有谁提议,更没有谁附和,他们却都又不约而同地要想去更亲近那汹涌的波涛,直至极限。他们相互鼓励,相互搀扶,战胜了胆怯,终于征服了江心激流环绕处的一块岩石,为此,那女孩甚至还付出了一块手表的代价。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又已忘了这胜利的喜悦,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被这大自然的造化所折服——那高高的雪山是那么的笔直,直插云霄,无时无处无不尽在爆发出神的力量,无时无刻皆在尽显出王者的气派;而那桀骜不驯的金沙江,却又象是一个十足的古惑仔,放荡不羁地在挑衅那神的尊严,给人以超强的动感。这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们所能做的,就只能是默默的注视、静静的聆听,他们甚至于有些贪婪,生怕遗漏了什么美景,错过了什么细节。 
    说到此时,小说中却象电影镜头一样,忽然拉大了场面,来了一个全景拍摄。在这组镜头中,玉龙十三峰巍然屹立,哈巴雪山连绵不断,群山峻岭以无限夸张的手法充斥了整个场景;在画面的中间,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那裂缝斜斜地,非常潇洒而又娴熟地把画面作了一个漂亮的黄金分割。随着大场面的不断展现,画面渐渐聚焦于裂缝的某一段,并以三维立体的手法下沉视角,在裂缝的底部,我们见到了另一条倔强的金沙江,而那太阳的光线自天上而来,从山的顶端,静静地洒向江边,也洒向了江中心激流环绕处的一块平平的巨石,小说中那女孩就坐在那岩石边上,一边凝视着江中卷起的“千堆雪”, 一边诉说着自己所认识的香格里拉;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斜躺在女孩的身边,聆听着惊涛拍岸,也聆听着女孩的声音……末了,他吻了女孩! 
    夕阳渐渐隐去,失去阳光照耀的岩壁愈发显得深奥莫测。从峡谷深处袭来的股股寒风,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孤独。这时候,我们可以看见小说中的他们俩正紧紧偎依在一起。他们都是行路人,都是天涯游子,彼此还不了解对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一次偶然的邂逅才使他们走在了一起。但他们都是追梦人,都在追寻着各自心目中的香格里拉…… 
    这时候,伴随着寒风与孤独,还有一种莫名的感受,正在悄悄地、愈来愈强烈地,从他们心灵的最深处、也是最柔弱的那根神经发出,传遍全身。 
    他们想家了! 
    女孩说:家书抵万金,无论哪一天,只要有可能,她都会往家里打个电话,向远方的家人道声问候,给焦虑的母亲报声平安。 
    女孩的善解人意又一次感染了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在女孩的鼓励下,他们俩决定要立即回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这既是为了寻找今日旅途的驿站,更是为了寻找那连接远方亲人的电波。 
    他们现在身处于裂缝的最底端,要想到达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必须爬上那高高的陡坡,陡坡上遍布荆棘与碎石,道路异常艰辛。但他们没有畏惧困难,那女孩在小说主人公的鼓励下,一次次地征服了坡度达六、七十度的碎石陡坡;在进入荆棘区后,女孩从背包中抽出了一把康巴藏刀,矫健地清除着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其神情还真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韵味。 荆棘与碎石未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体力的消耗也不能磨灭他们的意志,他们始终在向上,在前进……,渐渐地,他们走上了山路、走进了麦田、走入了一个纳西小村庄。 
    女孩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核桃园的地方,可以作为今晚的驻足之地,那儿应该就是现在的前进方向。他们在走进小村庄后,通过简单询问得知,此地即为核桃园,这多少有点让人觉得“懵然回首,这儿就是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女孩接着还打听了一家名叫‘山白脸’的客栈之所在,然后直奔而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主人公目睹了女孩干练地做完这一切,心中发出由衷的感叹——“这女孩知道得真多!”,他觉得这女孩在来之前肯定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并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在以后的接触中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对这女孩的诠释,已经浮现出了智慧这两个字。他意识到,在这个网络的时代中,资讯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山白脸’ 是一家极为普通的客栈,倚山临江而建,能吃能住,设施还算齐全,从中还能找到一点茶马古道的韵味来。因为所处之地有一块巨大的、酷似一张人的脸貌的裸露大岩石而得名。 
    他们来到‘山白脸’之后,伴随着徐徐的晚风和芸芸的过客,轻松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也很随意地讲诉着各自的随意,这既使他们的体能获得了补充,也使他们的心灵获得了慰籍,但小店那昏暗的灯光却也愈发撩起了他们恋家的情结。 
    他们不能再耽搁了。 
    他们放下行囊,顶着满天的星空,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去找寻那连接远方亲人的电波。就在这绝对的黑暗当中,我们可以看见两个匆匆的行路人,正在不知疲倦地走着,间或还不时地测试着手机信号的强度。这天是黑黑的天,这路却愈走愈远,黑乎乎的山是沉甸甸的,是它把电信号阻隔在了山外,而那峡谷底部江水跌宕所激起的轰鸣声也愈发提醒他们与家人所处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很久很久以后,手机终于搜索到了网络,在此,我们又听见了两个人分别焦急地向各自的妈妈报告自己的行踪,以及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舒心的哭声…… 
    伴随着山风和轻快的脚步,他们回到了小店。 
    在小说的故事情节发展中,这是男女主人公同时登场的第一天。因为女孩的出现,故事的男主角开始以另一种视角来审视香格里拉,也开始以另一种视角来重新审视着他自己。至于他是怎么去审视他自己的,小说中没有说,但对于引起这种变化的诱因——一个可爱女孩的出现,却是确确实实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可以看见小说中的男主角一直在悄悄地读着这女孩,试图了解她的一切,他所读取的内容也已化为一个初步的轮廓,跃然于纸上,那就是这女孩聪睿、执着、智慧、善解人意……等等,当然,他没有读透,他还想继续读下去。当他独自背靠在床缘上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亲近这女孩。 
    他走到女孩的床边,轻轻唤醒了女孩,给了她一个吻;女孩的眼神避开了他,侧身向内,静静地,没有说话;在经过短暂的寂静之后,他大胆地把女孩拥在了怀里,紧接着是一阵暴风雨般的狂吻,他能清楚地听到女孩急促的呼吸声,而他自己的热血也在急剧地沸腾;平静之后,女孩仍被他揽在怀里,女孩炙热的体温透过衣服,沁入他的心肺;他不由自己地把手伸进了女孩的衣内,去触及她那撩人的肌肤。就在这时候,女孩表现出了她特有的矜持,轻轻地阻止了他那游走的手。女孩停顿了一会儿,仍旧是侧着脸,轻轻地说:别再继续了,回去睡觉吧。但是他怎么会把女孩的话听进去,他的手仍在女孩的衣服内游动,并且要去触及那些最敏感的部位。就这样,他把女孩激怒了。 
    在小说中有一个细节,就是在女孩不断地推开故事的男主角那不安分的手的过程中,被子从他们身上滑了下来,故事的男主角想去拉一下被子;也就是在这一个空档,女孩迅速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了藏刀,刀尖直抵故事的男主角的鼻尖,态度非常坚决地要求故事的男主角收回自己的手,并且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故事的男主角吃了一惊,他试图稳定一下紧张局势,想办法分散女孩的注意力,不断地在和女孩说话,但都无济于事。到最后,女孩噌的一声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是紧紧握着那把锋利的藏刀,怒目圆视地喝令故事的男主角结束当时的游戏。女孩所表现出来的愤怒把故事的男主角完全怔住了,他喜欢这女孩,害怕失去了她,特别是当女孩威胁说要和他分手,各走各的路的时候,他特别害怕失去能继续读取女孩的机会。他妥协了,他还想继续完成和女孩的约定,一齐走出这虎跳峡。 
    夜深了,窗外静悄悄的。就在这不知不觉当中,几团黑丫丫的乌云已悄悄地占领了整个雪山之巅,并且不断地向整个天空扩散,间或还洒下了几滴冰冷的雨点。 

                                  二、 
    第二天,故事的男主角起得很早,他抬头望着窗外云雾笼罩中的雪山,心里恍恍惚惚的,他不知道女孩是否会计较昨晚他的举动,也不知道女孩是否会实践她说的各走各路的诺言;他希望女孩仍旧拥有昨日的那张笑脸,而不会象今早的雪山一样变了一个天。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餐厅,他想为女孩操办今日的早餐。他并不知道女孩爱吃什么,只是依稀记得昨晚女孩曾经想要一张抹过蜂蜜的纳西粑粑饼,并且要求要用油煎;故事的男主角依照这个记忆向店老板提出了要求,同时也接受了老板的建议,要了两份纳西人常吃的玉米粥和煎鸡蛋;当他走过柜台边的冰柜时,又想起来还应该为他们的早餐增添点饮料;在众多的饮品中,他自作主张地要了两盒酸奶。 
    带着采购到的早点,故事的男主角回到了女孩的床边。女孩这时候仍在睡梦中,故事的男主角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等着她醒来,他不知道女孩是否会接受他的这份早餐,是否还会继续他们的故事。 
    终于,女孩醒来了,她对昨晚之事只字未提,只简单地与故事的男主角说了几句话后便洗漱整理去了;等一切料理完毕之后,她大方地坐在了床边,欣然地接受了这份早餐,并且对能吃到那盒酸奶更是喜上眉梢。见到女孩的脸上流露出喜悦,故事的男主角别提有多开心,他意识到,他们还能在一起延续今日的行程。 
    经女孩确认,他们接下去的目标应该是全虎跳峡中最窄、最壮观、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段——中虎跳峡,那儿的江面宽度不足30米,其间还有一块被称作虎跳石的巨石屹立于江中心,传说曾经有一只老虎从玉龙雪山的那一边,借助虎跳石而矫健地跃到了哈巴雪山的这一边,虎跳石以及整个虎跳峡因此而得名。女孩还说:中虎跳峡那儿有一位张老师,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山上开了一条小路,游客们可以沿着这条小路到达中虎跳峡底。 
    小说写到这儿时,还有一个小插曲,是关于故事男主角内心活动的描写,说的是当他听完女孩的这段陈述时,他联想起女孩昨天的表现,他对女孩所预先准备的资料已经不再吃惊,他的心中只有叹服,他觉得他只要跟着这女孩走应该没有错,但是接下来的一件小事却使得故事的男主角对女孩真真正正地另眼相看,即当他们收拾完房间,又背上了行囊,准备离开小客栈向中虎跳峡出发的时候,故事的男主角左右环视了一遍他们即将离去的这个纳西小村庄,他发现这些纳西族房屋主梁的两侧都吊着一条木雕的鱼形饰物,这与汉族房屋雕龙画凤的审美风格有明显的不同,他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女孩。女孩解释说:那叫鳌鱼,也是一条龙,因为它是龙的一个儿子,就在广州的某一个寺庙(好像叫法华寺)的建筑上也可以见到这条鳌鱼……,听着女孩的娓娓细诉,故事的男主角当时是以一种异样的眼光在看着身边这位谜一样的伙伴,他看见女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特有的自信,长久以来,故事的男主角一直都对自己广泛涉猎的知识面相当自负,而眼前这位伙伴所拥有的绝不在他自己之下,更为重要的,那还是一位女孩。他想起一个哲人提出的问题:一个人到底是因为他拥有财富,所以拥有气质?还是因为他拥有气质,所以带来财富?他猜想他身边这位女孩的聪睿的目光,应该是由于她所拥有的知识和智慧所带来。 
    当小说结束这段小插曲,回复到男女主人公离开小客栈,向中虎跳峡进发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太阳刺破那厚重的云层,把光芒又洒向了大地。沐浴着这初春的阳光,我们又听见了两个人轻松的话语,慢慢地流入了峡谷的腹地。 
    不知不觉之中,他们来到了一家具滇西北古朴风格的小小客栈,也还是那女孩认出这就是有名的中峡旅店,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中虎跳峡。他们走到小客栈前歇歇脚,热情的老板娘建议他们把笨重的行李寄存在她那儿,然后轻装下谷底。当时,前述张老师的一位侄儿也碰巧在中峡旅店,老板娘介绍可由他带他们下去。这位张老师的侄儿热情帅直,长长的眼睫毛透出山里人特有的灵气,在往后的行程中,这位小伙子攀岩走壁,身手就像猴子一样的灵活,给远方的两位客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老师所开的小路沿着一面岩壁蜿蜒向下,站在高处即能听到谷底传出来的水的巨大轰鸣声。据女孩的资料显示,这条路异常险峻,游客在此极易发生伤亡事故,可是也正是因为它的险峻,激起了男女主人公的浓厚兴趣,他们都有一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边缘的欲望,体验全身而退后的快感,他们是来追寻香格里拉的,也许,他们是想不断地以这种极限的方式,使他们的心灵通向那神性的香格里拉。他们确实是在追梦! 
    进入了小路的入口,让我们借助男女主人公的目光,顺小路由上及下走进这著名的虎跳峡。极目远眺,只见峡谷两侧的山依然是如刀削般耸立,却比昨日之所见更博、更大、更险峻、也更威严,山上有数条源自雪山之巅的溪流漂浮于其间,就好似如来佛掌心中托着的几根丝线。他们稍微向前挪一小步,马上就产生一种高速下坠的感觉,同时也把他们的目光坠入了深邃的谷底,恍惚间,觉得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挪动着厚重的山体,意欲关闭那峡谷间仅存的一条窄缝,留住那滔滔不绝的金沙江;而那金沙江却又偏偏不信这个邪,硬是要闯过那危危险关;在这幅无限渲染着动与静、稳重与流畅这一矛盾之主题的画面面前,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再次被折服了,他们已忘了小路的险峻,目光始终在搜索着峡谷间最精彩的片断,捕捉着最难忘的瞬间。 
    中虎跳峡实在是太壮观了,壮观得连小说的作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才能准确地描述它,但从小说的字里行间,我们仍能领略到湍流不息的金沙江是在以运动和速度的语言诠释着不屈的性格,周而复始,亘古不变,直致久远,这就是虎跳峡之金沙江永恒的主题。在这里,小说的男女主人公走进了香格里拉中的四维空间,他们忘我地陶醉在这四维空间里,放肆地选择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角度,去听、去看、去感受、去想象;在这里,他们任由那猎猎的寒风尽情去吹,心却随着那波涛一齐迸发出狂热的激情;在这里,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什么叫不折不挠,什么叫中流砥柱。 
    他们放肆的行为也往往把他们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使张老师的侄儿忧虑不已。这位热情、负责的小伙在怪石嶙峋的绝壁上穿梭时如履平地,并且总是在男女主人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把他们从疯狂的想象中拉回到人群中的世界,小伙子的表演是他们除了高山与急流之外所看见的另一个精彩景致,他们也想学小伙的样子去尝试攀岩,当然他们没有小伙的身手,但他们却从中找到了乐趣,特别是女孩一次次地通过一道颤攸攸的梯级,爬上江边的一块超级大巨石时,足足地过了把攀爬的瘾。 
    这就是虎跳峡,是属于两个人的虎跳峡,在这里,小说的作者把男女主人公推向了快乐的顶点;在这里,他们尽情地疯、尽情地狂、尽情地放肆,他们每个人的心目中除了快乐还是快乐;在这里,就连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丑陋的人性也能成为一种美——小说中有这么一个小故事:女孩有一个漂亮时髦的羊皮水袋,在中峡旅店灌满水后就一直由那位男主人公背在胸前,其潇洒的风姿不时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女孩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无嫉妒地把水袋从那位男主人公身上要了过来自己背上,还憨态可掬地撅起嘴说:“我要满足我的虚荣心!”。 
    中虎跳峡的这一段描写是全书中最令人难忘的部分。 

                                  三、 
    就这样带着快乐,他们回到了中峡旅店,幽雅清静的小店似乎也只是为他们而准备,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别的客人。歇息时,故事的男主角仍然沉浸在这快乐中,享受着一份悠闲的时光,对于下一步该怎么走,他没有去想。自从他和女孩结伴走进这虎跳峡以来,他们的行程一直都是由女孩来确定,这是他们在不知不觉当中磨合出的一种默契。 
    不知什么时候,女孩嘴中喃喃发出了几个音:“HALF-WAY”。 
    当时,故事的男主角因为没有思维,身上弥散着一种懈惰、困倦、自行其是的懒散气息,可就在这种状态下,他听到了一个不同于自己母语的、却很另类的声音,这声音在他听来,似乎不是从女孩的嘴中发出,而是来源于一个很遥远的、虚无缥缈的地方——Half-Way。“Half-Way”是什么,是个地名?是家客栈?还是……? 
    直到这时,故事的男主角才从倦怠的神游中回过神来,他发现在他自己处于漫不经心的时候,女孩一直在仔细地研究着一张地图,她一直在思考着他们接下去的行程安排,选定下一个目标。 
    故事的男主角从女孩手中抢过地图,他也想看个究竟。女孩向他解释说:“他们往后要走的这段路叫上虎跳峡,其路径有高路与低路之分,低路上无甚坎坷,也无甚风光,若顺着这条路走,他们将会平淡无奇地走出虎跳峡;而高路则是沿峡谷的一侧一路向上,道路曲折艰辛(听说还有人在那儿迷路),但风光无限,是徒步旅行者的乐园,‘Half-Way’是一家小客栈,中文名为‘中途旅店’由于虎跳峡的外国游客比较多,因此人们都更习惯于称呼其英文名,而较少使用其中文名,现在所处的这个‘中峡旅店’也常被人称为‘Tina’s’……” 
    听完女孩的陈述,故事的男主角就明白了女孩的选择。当他们从中虎跳峡返回时,他们就觉得张老师的小路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因此他们当时还特意另外选择了一条小路返回‘Tina’s’,但一路所见的风光却再也没有比先前所见的更精彩,故事的男主角还隐约以为他们即将带着一个功成名就的心态,步入下一个无聊的阶段。不曾想女孩却能在这时给他们下一个看似无聊的阶段设计了一个激动人心计划。故事的男主角完全被女孩的智慧折服了!他认定在往后的行程中,他除了跟随女孩,服从她的安排之外,别无选择。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太阳还正当头。如果在这会儿选择走高路,他们面临着重大的挑战,他们消耗殆尽的体力将面临笨重的行李、暴烈的阳光、以及在山路上无止尽地爬坡……等考验,而且他们还必须在天黑之前走完这段他们并不熟悉的山路,并且必须抵达Half-Way。 
    小说中那女孩非常执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出发了,并且是由她带着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出发的。 
    路上,几个小伙子牵着几匹马过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把部分行李交给了一位小伙子,然后跟着马帮缓缓前行。即使通过这样的减负后,他们仍不轻松,魔鬼般的山路仍是不断地在考验着他们的意志。 
    他们俩手牵着手,默默地走着,真挚的鼓励也在手指间默默地传递。虽然两个人都挥汗如雨,但这却丝毫没能掩盖住他们脸上所流露出的对胜利的渴望。 
    就这样,他们一直在前进。这会儿你若从远处来看他们,会发现开始时他们好像只有一串黑点那样大小,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脚如钟摆似的有规律的摆动,与其说是在走,莫若说他们是在跑、是在飞。 
    就这样,他们一路人烟,步向了更高、更远……,转瞬间,仿佛已进入了‘举头红日尽,俯首白云低’的境界,山风吹打着身旁的树木沙沙作响,远处的金沙江也已渐渐地化为一根细细的丝线,群山依旧巍峨,红日却已西斜。 
    黄昏时分,他们走上了高路中较为平坦的一段路程,有一条引水渠道顺着小路默默地在向前延伸,那溶于雪山之巅的雪水在其中静静地流淌着,曲折的小路上忽明忽暗,忽而流水潺潺、树静蝉鸣,忽而天高地远、风月无边。虽然Half-Way依旧很遥远,但可以肯定它就在前方,他们只要一直向前走下去,就肯定能够到达目的地。 
    在小说中,我们可以看见两个男女主人公心静如水。此时此刻,已不再有金沙江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更不会有疾驶的汽车来激起漫天尘土飞扬,而有的,只是凝重的雪山、寂静的小路和无限的夕阳。累了,他们就歇歇脚;渴了,喝几口雪水;遇到路人,或三言两语、或一个简单的目光,就能在彼此间传递出真心的问候。 
    小说中的两个主人公是因为香格里拉有梦,所以来寻梦;也是因为这儿有山,所以来爬山。山中有什么?有一首诗写到:“山惟草木与泉石,未加雕饰何奇之;色香冷丑自有趣,妙处恰如白话诗。”而正是这如一首白话诗般的山,吸引着古往今来的多少梦想,小说中这两个主人公也不例外。他们是旅者,他们因为旅行,所以注定是在漂泊,只有当累了、困了,才会找个角落安歇,当然,天明后还会再出发。小说中这两人漂泊于山中,漂泊于高山深谷间的这一嵎,Half-Way是他们目前选择的驿站,它肯定就在前方。 
    天黑之前,他们来到了一处散落着几户人家的小小村庄,在小路一个拐角处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用红色油漆分别书写着中英文的“五指山客栈欢迎您”的字样,只不过其英文却是一种中国式的英文,让人觉得非常滑稽:“Five·Fingers·Mountain·guest·House·welcomes·You!”,而石板上的一个箭头指向了山坡上的一撇孤零零的农家。 
    同行的那位背行李的小伙子说Half-Way就在前面不远处,他先把马匹赶回家后,坚持带领俩位客人最终抵达目的地。 
    Half-Way也是一家极普通的农家小院,宁静的外表却没能掩盖住小院内的喧哗——客栈内已经爆满,各式各样黄皮肤的、白皮肤的、黑头发黑眼睛的、黄头发蓝眼睛的游客穿梭于其间,说着各种各样听得懂的、以及听不懂的语言,在这家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内能这么和谐地散发着一种香格里拉式的,多民族、多文化相互包容的大气,还真是 令人叹为观止。由于客人太多,老板娘忙里忙外地在操持着,等到为两个故事的主角安排房间时,才发现客房钥匙没带在身上,老板娘并没有着急,而是当着众多客人的面,非常敏捷地翻窗入内,为两个客人开门,老板娘的这一夸张表演引来了众多客人的一阵狂笑。 
    故事中的这两位客人来得是晚了一点,为他们准备的这间客房紧挨着喧闹的厅堂,而且通风不好,睡的床还是用几张木板搭在几张板凳上拼凑而成,这样的条件显然不能令人满意。小说中那女孩想起了刚才路过的那家滑稽的Five- Fingers Mountain guest House,她建议先去考查一下那儿的住宿条件后再决定今晚的归属,故事的男主角当然赞同这个主张,他让女孩在这儿看着行李,顺便休息一会儿,然后出门便向那家五指山客栈走去。但他刚走没几步,女孩就追了上来,女孩坚持要由她自己亲自去考查。 
    女孩一路小跑而去,她顺手把外衣脱了下来,绑在腰间,英姿飒爽地来到了这家五指山客栈。客栈实际上就是一户农家,庭院住房、四合一院,与Half-Way所不同的是这儿没有一位客人,因此显得静谧无比。客栈的主人是一位姓李的中年汉子,他热情地接待了女孩,向她推荐道可邀请客人与主人全家一齐共进晚餐,吃完饭后还可烧水让客人洗个热水澡。女孩见这里的客房干净、整洁,主人热情大方,价格合理,因此,非常满意地作出了选择。 
    又是一阵小跑,女孩回到了Half-Way。在这之前,故事的男主角已经等得坐立不安了,在这太阳落山之际,在那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故事的男主角不得不为女孩的安全当心,当他看见女孩夹杂着满脸的汗水跑回来时,其愉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晚,他们告别了喧闹的Half-Way,最终选择了五指山客栈。 
    客栈主人夫妇有三个正在上小学的小孩,还有一位身体健硕的老母亲,身着民国时期妇女常穿的那种蓝布青衣,他们家种有庄稼和水果,也饲养着牲口,厅堂内还有一部通过卫星接收器接收信号的彩电,看得出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天伦之乐。小说中的两位主角就是和这么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在这安静祥和的气氛中,把一天的疲惫洗涤殆尽。 
    是夜,夜黑风高,白天才被太阳驱散的乌云趁着夜色又重新占领了雪山之巅,寒冷刺骨的高原风在这峡谷间肆意驰骋着,一路呼啸着掠过这撇孤零零的农家小院,黑暗中,似乎小院中的一切都在随之而颤动。 
    …… 
    当然,颤动的不仅仅只是这撇农家小院。 
    故事的男主角这晚仍是心马意猿,他的心一直在随着窗外的寒风不住地在颤动,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在躁动。连日来,神秘梦幻般的香格里拉一直在以一种神奇的力量主宰着他的思维,那雄奇险峻的雪山,在蓝天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那奔腾咆哮的金沙江,在群山万壑间爆发出吞天吐地般的宣泄,一幅幅、一幕幕,皆历历在目。自从与女孩相伴而行以来,他又认识到香格里拉还有其温馨烂漫的一面,因为有她,蜿蜒的雪山不再苍白;因为有她,汹涌的波涛变得激情四溢;因为有她,世间万物恍然间都有了灵气。故事的男主角自从与女孩相伴而行以来,他的心、他的神、他的思维、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女孩,也正因为有了她,香格里拉才变得如此精彩。 
    故事的男主角也想起了昨夜里发生的一切,他想起女孩怒目圆视的目光和她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康巴藏刀,他想起自己曾说过的不会再吵女孩的诺言,但他却怎么也不能把女孩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 
    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故事的男主角对女孩说今晚还是要吵她。 
    女孩听到这话后并不吃惊,但也不含糊,顺手就操起了她的那把藏刀,举在空中晃了晃,说到:“小子,今晚你要过来就杀了你丫的!”,其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一种胜利的骄傲。 
    故事中的男主角没有理会女孩的警告,径直过去把女孩揽在了怀中。 
    从此,女孩手中的藏刀一刻也没有停歇过,锋刃的刀尖一直在以不同的角度刺扎着故事男主角的那双躁动的手,两个人一直在以这种方式战斗。每当战事吃紧之时,女孩的另一支手也会加入战斗,在故事男主角的手臂上留下累累抓痕……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四、 
    初春的虎跳峡气候多变,这不:一夜的寒风随着太阳的升起就变得了无影无踪,清早还被云雾笼罩中的雪山转瞬间就能在阳光下奕奕生辉,山间的绿色把空气浸泡得异常洁净,我们即使是通过读小说,也仍然能够从小说的字里行间,看见峡谷对面山坡上的树木,层次分明而又整齐化一地在随着阵阵山风而热情地舞动,此情此景,无不令每一位读者梦游神往。 
    故事中的那两位今早起得很晚,直到日上三竿后,才懒懒地从房间内走出来,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没精打采地来到厅堂。见到客人已醒来,老李立即吩咐煎了几块饼,并把两位让进厢堂内,围坐在一个火塘边,就着浓浓的酥油茶,细细地与客人拉着家常。最后,主人请两位客人为小店题字留念,女孩才思敏捷,提笔就用英文写了一整篇,隽美的文笔中流溢出赞美的言辞,留墨的尾端还签上了属于她自己的一个很可爱的变形字。 
    经过这一番休整,故事中的这两位又要出发了,宁静的农家小院固然很温馨,但它也仅仅只是旅途的一个小小驿站,他们还要继续他们的行程,他们还要履行他们的约定,最终走出这虎跳峡。 
    在这之前的两天中,故事里的两位主角从相识、相知、到相伴而行,共同在那雪域高原间寻找一个美丽的梦,圣洁的雪山为他们作证,豪放的激流为他们作证,是寻找香格里拉的神奇之旅把他们带上了一条通往心灵深处的道路,这条路漫长而曲折,浪漫而又温馨,他们只有在这条道路上义无反顾地前进,才能延续他们的梦。 
    就是在这样一个默契中,故事中的两位主角约定今天一定要走完这段高路,走出这虎跳峡。在峡谷的那端有一个叫桥头的小镇,从那儿可以走上通往丽江的大路。 
    在这一天里,在巍巍的雪山之麓,在虎跳峡的这条曲曲折折的高路上,处处都留下了小说中这两位主人公的绰绰身影。在藏族的传说中,每一座圣洁的雪山都是神山,都代表着一位神明,但愿那尊敬的玉龙和哈巴两座神山能够记录下两位追梦人的足迹,铭记住两位追梦人的身影。 
    小说中介绍说,两个主人公所走过的这一路上风光无限,大山把他们抬升至一个非凡的高度,人们在这条路上行走,有如是在天马行空,几欲与仞立的雪山试比高,你甚至能够呼吸到对面玉龙雪山顶上飘过来的丝丝寒气。在这样一个天高地阔的世界里,故事中的两位主人公尽情地放飞着自己的情感,他们时而站在凸兀而出的岩石上笑看山脚下的芸芸尘世,时而又驻足在飞流直下的瀑布边感悟大自然的神奇;若是遇到横空而过的水渠,他们还会象走平衡木一样,从只能容纳一支鞋的渠道壁上悠悠而过,那神情就象是在作一次高空走钢丝表演,每当完成一个动作后,也总是能够赢得唯一一个观众的喝彩。有一次,小说中的这两位主人公沿着山路穿越一片松林时,路边的落叶丛中忽然一阵晃动,一条四脚蛇(蜥蜴)迅速地躲入了石缝中,眼神还警惕地望着路上的两位不速之客,这时,女孩却顽皮地搬开石头,伸手逮住了这个小精灵,把它捧在掌心中细细地抚弄,等到亲热完毕后,才把它放归山野。 
    当然,一路上的行程并非总是充满了快乐,就在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在这条崎岖的山路上自由自在地漫步时,时间也在悄悄地流逝,不经意之间,高原上暴烈的阳光已经把人照得头晕目眩。昨夜里,故事里的这两位主人公没能得到充足的睡眠,如今又再经过漫长的跋涉,使人都显出了疲态,而这该死的山路却又一直在那蛮荒间无休无止地延伸,直让人感觉不到希望之所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外迎面走来,女孩向其询问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远,老外还安慰说不远了,并且只需再爬一个小坡后就可从著名的28道拐下山了,但接下去的事实却让人不得不怀疑老外所说的“不远”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不仅如此,故事里的这两人本来打算今天要走出这虎跳峡的,他们渴望见到路的尽头,渴望见到下山的路,然而老天爷却偏偏还要在这当口再为他们安排一段所谓的“小坡”,以劳其心志,伤其筋骨。古人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也许世上所有的成功都需要经历无数的煎熬后才能获得,也许最终的胜利只会垂青那些意志坚强者。 
    在小说中我们没有听见两位主人公的抱怨,他们默默地接受了考验,坚定的步伐从他们疲惫的身躯上迈出,直到有一刻,一阵清风迎面拂来,小路边惊现出几座在香格里拉藏区常见的那种用小石块垒成的石头阵(玛尼堆),而石头阵外的天地忽然间变得广袤无垠,视线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爬上了“小坡”的最顶端,小路从此开始曲曲折折地向山脚下蜿蜒而去,路的尽头隐约可见有他们所熟悉的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一条漂亮的柏油公路伴随着金沙江一齐共舞,一起缠绵在山下那渐次开阔的原野上。这意味着什么?这当然意味着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已经渐渐地接近了目标,已经渐渐地走出了虎跳峡,最终的胜利已经不再遥远。 
    他们俩跳上了路边的一块大石,豪情万丈地回望着身后的千山万壑,那儿不就是几座雪山再加一条金沙江吗?而今统统迈步从头越了。这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成功的感觉可真好啊! 
    此时的太阳再次西沉,而那个叫做桥头的小镇依旧很遥远,他们俩不敢怠慢,他们还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两人回到路上后,女孩突然发力,张狂地推倒了路边所有的石头阵(玛尼堆),然后样样得意地领头向山下走去。 
    接下来的这段下山的路号称28道拐,那是因为山路一直依附在一面几近垂直的山体上盘旋,其陡峭的程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一般而言,走下山的路对背包族来说不仅不需要克服地心引力,而且还能借助它的作用前进,因此总是要比走上山的路省力,也更好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一种享受。但是对于小说中的这两位背着重重的背包、一夜无眠外加长途跋涉的苦主来说,这种享受只不过是极短暂的幻觉而已,当他们刚刚踏上下山的路没多远,28道拐就显现出了它的狰狞面目,它的陡峭、它的漫长、它的无休无止也就统统地粉墨登场,愈来愈强烈地折磨着小说中的这两位身心疲惫的主人公。这会儿,西边的太阳把他们所在的整个山体照耀得金光灿灿,斜对面玉龙雪山的座座山峰或明或暗地交相辉映,组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西洋油画,在这幅油画的底端,金沙江闷闷地流淌着,闷闷地流进它命中注定要拚搏一番的虎跳峡;令人欣慰的是,画面中还有一条墨色的公路从山间喷射而出,其畅快淋漓的舞姿令人陶醉,一路欢快地把人们的视线引向远方。 
    身处画中的两位主人公却无暇欣赏这幅美景,他们的腿脚开始有些发麻,每当他们迈出一步,那承受重量的脚尖就会隐隐作痛,而且他们那昏昏欲睡的大脑中一片浆糊,只能木讷地指挥着双脚作机械运动,别人看见他们就象是两具走在荒山野岭中的行尸走肉。路上他们时常还会遇到一两拨游客迎面上山而来,两具行尸走肉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能从这么陡的山路上爬上来的,如今他们俩只需下坡都还是这么艰难。当他们离开五指山客栈之后,他们曾经诅咒过那无穷无尽的上坡之路,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段下坡路,一段无穷无尽的下坡路,一段怎么也走不完的下坡路,一段可以看见亲爱的汽车在前方诱惑但是却可望而不可及的下坡路……,他们只能再次诅咒这该死的下坡路。当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在哈巴邂逅之前,两人都曾经从那儿登上了身后的这座哈巴雪山,雪山之路上的千辛万苦、雪山顶上的莽莽苍苍都未能磨灭他们的激情,他们都是经历过高山冰雪检验的英雄儿女,相对而言,眼前的这段游人如织的小路算得了什么?但不知为什么,恰恰就是这条本应很轻松的小路,使得他们俩身心疲惫,使得他们俩心力衰竭。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相约要徒步走出这虎跳峡,连日来,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地接近过他们的目标,也许他们太渴望胜利了,或者也许他们已经太疲惫了,此时的他们都显得有些浮躁,甚至于有些抓狂,只知道埋头行走,而不愿意与对方多说一句话。 
    在一个缓坡前,女孩终于走不动了。她在路边搬来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双手抱着一件外衣,把头埋在里面,两眼一闭就再也不肯起来了。 
    这会儿,天地间忽然变得异常宁静,路边的杂草悄无声息地躲在一旁,就连西去的太阳也在天上傻傻地看着他们。故事中的男主角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日来的长途跋涉是真的把人推向了体能的极限,看着女孩困乏的身躯,他真的不希望去打搅她,真的想让女孩安静地休息一会儿,但他也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将会成为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如果就这样让女孩睡下去,女孩今天可能就很难再站起来,而神经松懈了的身体也极有可能会就此垮掉,因此,他又绝不能让女孩在此趴下! 
    故事中的男主角站到女孩的身后,为女孩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并且试着唤醒迷糊中的女孩。女孩其实并未睡着,她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身子,不耐烦地对故事的男主角说:“你走吧!我们已经走出了虎跳峡,我们可以各走各的路了。” 
    听到女孩如是说,故事男主角的脑袋中立刻一片空白。连日来的携手同行,已使他对女孩产生了丝丝爱慕。他们相约要徒步走出这虎跳峡,但故事中的男主角最怕的也就是他们最终真的走出了虎跳峡,也就是最终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他不能想象在没有这位可爱的女孩的情况下,自己的行程会是怎么样的苍白,冥冥中他发现他自己已经对这女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依赖,他是多么希望他们的约定能一直延续下去,永远也走不到终点啊! 
    故事的男主角抬头仰望着远处巍峨的雪山,那至高至远的雄魂大魄曾经给予自己的心灵是多么强烈的震撼,还有与女孩一起造访的那虎跳峡,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吞天吐地的气度,又何尝不是一次心灵的神圣洗礼,好男儿就应该拥有这样博大的胸襟。他暗下决心,他绝对不能把女孩孑然一身地留在这荒山野岭,他必须把女孩带出去,而不论女孩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阵阵山风时断时续地吹来,从中可以隐隐约约地嗅到一股山间溪流的芳香气息,这附近应该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在流淌。小说中的这位男主人公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女孩的腋下,乘着一阵醉人的山风,猛然发力,就把女孩强制性地拖了起来,意欲押着她往山下走去。 
    女孩被这么一折腾,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起身时,她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子,一粒粒地砸向拖她起来的那个讨厌的家伙,一粒又一粒,一块又一块,砸完了又捡,捡起来就砸。故事中的男主角一边左躲右闪,一边还偷眼看着女孩撅起的嘴巴发乐。一次,女孩命令他站着不许动,任砸,可是当他看见女孩手中抱着一块比自己的头颅还要大的石块时,他撒腿就往山下跑,直跑到女孩的投掷范围之外才站住。 
    终于有一次,走在前面的男主人公忽然觉得后颈部突然被样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紧接着,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块掉在地上,接踵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知道自己已经遭到那位恶女孩的暗算。他愤怒地回头怒视着女孩。可是当他看见女孩正站在山坡上抿着嘴笑时,心中的怒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从今天下午以来女孩脸上难得一见的笑容,只要有人开心,自己又为何不开心呢?至于惩罚吗,眼下就有一道一米多高的高坎,看来是不用再上前去搀扶她了,就让这位恶女孩自己狼狈地爬下来,自己只管在一旁看笑话得了。 
    女孩走到高坎边看了一下地形,她换个地方找到一条小路,很轻松地来到了故事男主角的身边,一边走还一边得意地扬起头,向着身边的这位伙伴骄傲地示威…… 
    小说中说来也许让人觉得搞笑,两位主人公雄心勃勃地徒步虎跳峡,一路艰辛一路梦,最终,那犹如一首史诗般壮丽的行程却是由一位怪老头来为他们终结——当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还在路上打闹时,有位老乡看见他们俩下来,就莫名其妙地冲着他们直呼:“喂!韩国人、韩国人!”。被人如此称呼的这两位主人公既好气又好笑, 但自从他们遇见那怪老头后不久,他们也就来到了公路边的一个小村庄。这个小村子里面砖瓦楼房林立,路边店铺鳞次栉比,一派殷实的小康之家,这景象与大山深处的那份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容置疑地相信自己确确实实地已经回到了噎食五谷的人间。 
    先前在山上看见的那条柏油公路就从这里经过,一路风尘仆仆下山而来的两位主人公经打听得知那个叫桥头的小镇距此还有9公里,此时已近黄昏,路上再无任何车辆可让他们搭乘。那位男主人公问女孩现在该怎么办?女孩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口气异常坚决地回答说:“今晚一定要回到丽江去住!”,言语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意思就是即使是走也要走到桥头去,到了那儿再想办法找车回丽江。 
    在小说中也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女孩已不再表现得随隅而安,反而有一点狂躁和不安,她一会儿说到丽江后要请同行的那位男主人公去吃牦牛肉,一会儿又叫他到了丽江后不要再跟着自己,反正总是在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自相矛盾的话语。那位男主人公没有和女孩计较什么,他早就认定了在他自己独自踏上回家的旅途之前,他会一直跟着女孩,并且服从她的安排。 
    他已经不习惯于独行走天涯了! 
    因为还要再连续作战9公里,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想在出发前买点物品以补充给养,顺便买包香烟犒劳一下自己。可是当他买完东西回到路上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女孩了。他心想女孩应该先走了一步,此刻就在前方不远处,因此发疯似的快步流星就往前方追了出去。 
    前方的路漫漫而修远,静悄悄地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在公路的左边,金沙江闷闷地、无声无语地从前方流来,所流淌着的似乎尽是无尽的孤独和伤感。 
    那位男主人公向前追出了几个弯道,仍不见女孩的身影。他绝望地站在路边,望着那缓缓流淌的江水,思忖女孩可能的去处。可是当他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段公路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踏着夕阳的余辉袅袅而来——原来女孩一直跟在男主人公的身后,只是由于那位男主人公走得太快而被拉开了一段距离而已。 
    等到女孩走近,小说中的两个人又再次携手同程走向前方。 
    不一会儿,正当他们在路上急行军时,从身后驶来了一辆吉普车嘎然停在了他们身边,车上的人招呼他们上车一同前去。两位主人公定睛一看,原来车上坐着的几个人是他们昨天在Half-Way遇见的一帮朋友,他们此刻也欲前往丽江。两位主人公因此搭上这顺程车来到桥头,到了那里后又再次与那几位朋友一起租了一辆面包车,一起回丽江去。 
    天空渐渐黑了下来,汽车行驶在高原上的盘山公路间,坐在车上的两位主人公看着身后的群山渐渐远去,心中感慨万千。在那神秘的香格里拉中有一个梦,寻梦的他们俩已经圆满完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美丽的约定,共同在那高山峡谷间谱写了一曲优美的诗篇。此时此刻,这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载着他们俩在夜幕中穿梭,谁也不知道那将会把梦带到一个什么地方去,车到丽江之后,他们该怎么办?女孩不清楚,那男主人公更不清楚。 
    昏昏沉沉中,女孩已进入了梦乡,那位男主人公却在独自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他还要盘算返乡的日程。他的眼神不住地扫视着四周,当他看着身边的女孩恬静的睡容时,他真想在她那犹如巧克力一般的脸颊上送出一吻,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还要顾及女孩的感受。当他们走下山之后,女孩曾经流露出了散伙的意思,这让那位男主人公的心里多少感受到了一点隐隐的刺痛。 
    汽车突然一阵颠簸,惊醒了车上熟睡中的人们。女孩睁眼看见车窗外的点点灯火,知道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她随便收拾一下行李,坐正后与身边的那位男主人公聊了起来——从香格里拉到雪山之巅,从西藏的雪域见闻到她自己的下次出行计划,最后说到她对丽江古城的印象——她说她梦想有一天,她能够再次回到如诗一般美丽的古城,并且从此不再远足,在此靠卖冰棒为生,当然还会卖点酸奶,闲暇时还可绘画,聊以自娱……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的确,女孩的描述太美丽了,能在这样一个拥有潺潺清泉穿院走巷、皑皑雪山极目天边的人间伊甸园中与时空、与自然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唯一的永恒,不知今生还有何求,正象有首诗中写到的:青云不障千秋雪,曲楹偏宜半亩荷。含烟翠筱共诗瘦,啄麦鸡黄佐酒肥。 
    也许,这就是生活! 
    但流水之间,诗意和生活有距离。 

                                  五、 
    思绪纷飞间已飘到了丽江,面包车到古城水车旁的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小说中的两个主人公又回到了丽江。在这里小说中之所以说“回到了丽江”,那是因为两个主人公邂逅于哈巴之前,都是分别从这儿开始他们各自的香格里拉寻梦之旅的,在古城中都还分别寄存着他们各自的部分行李。飘泊的游子回归梦的依托,其情感总是格外地亲切。 
    下车后,一行人结清了车费。女孩突然背起行囊,快步向夜色中的古城独自走去,不一会儿就汇入了滚滚人流之中。 
    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觉得这事有些唐突,他也明白女孩是想就此结束他们之间共同做的一个梦,但这梦真的就让它这么结束吗?那男主人公不甘心,他快步流星地紧紧跟了上去,他决心要把这梦继续进行下去。 
    夜色中的丽江古城绚丽多姿,琳琅满目的店铺灯火通明,游人如织的五花石板路却往往又能曲径通幽。那位男主人公无暇欣赏这幅美景,他一心只知道追赶着前面的女孩,但在这样一个四通八达,蛛网交错的古城里面袭走,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恍如坠入了一道变幻莫测的八卦阵之中,而唯一能够指引方向的就只有前面的那女孩了。他并不知道女孩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但他清楚地记得先前在桥头时,女孩曾经用一部公用电话接通了丽江的一位熟人,电话的那头称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女孩回来了。直觉告诉他,此刻的女孩应该是往那儿去,那儿应该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屋,还有几个很友善的朋友。 
    果然,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在一掬流水轻轻淌过的地方,女孩停了下来,亲昵地向路边的一间小店内招呼。那间小店内的上下左右全部挂满了红红的“中国结”,在红红的灯光映衬下,坐着一位漂亮的女主人,小说中那女孩管这女主人叫“娟子”。 
    娟子见女孩回来,立即起身接过了她的行李,领着女孩向小巷拐角处的一个小院内走去。 
    小说中那男主人公一直跟在女孩的身后,他看见小院门口的一侧立着一块招牌,招牌上写着“老井客栈”四个很古朴的红色大字,便理所当然地随着前面两人跨进了小院的大门。进门后女孩回头狠狠地恨了他一眼,他却得意地回敬女孩一个鬼脸。这回轮到男主人公向女孩示威了! 
    这家小院是一个典型的纳西四合院,楼上楼下两层相连临着街道,木瓦结构的楼房也尽是刷着红红的油漆,小院的天井内铺就着与大街上一样的五花石板,一口老井默默地蹲在一角,墙边还有一座造型别致的假山,整个院子里边都渗透出一种极其古朴和悠闲的气息。在丽江古城中的许多人家都把自己的老宅或改造、或出租给人经营成接待游客的旅店,这家“老井客栈”大概也是循着这股风潮而起的,但却让人从中丝毫也找不到一点职业商人的那种心机,所做的生意就是只有买和卖那么简单。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走进院子,看见楼脚处摆放着几具沙发,便卸下背包,在那儿坐了下来,趁着女孩也在收拾行李的间隙,向娟子询问可有空房。娟子扫了一眼同来的这两人,微笑着问一旁的女孩是否是一起的,女孩俏皮地回答说:“我不认识他”,其神态令人忍俊不已。 
    娟子随后将这二人带上二楼,安排在两个相邻的房间,紧接着马上就在院子里摆上了饭菜,等着二人下来吃了。 
    饭菜就摆在院子中间的一块石桌上,由于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因此就只有两个人在吃,所吃的也仅仅只是冷饭冷菜,但就是这冷饭冷菜的味道,让人品味出了一息家的温馨。小说中这两人围坐在石桌边吃着饭,说着往后的打算。前面介绍过,他们两人在上次离开丽江时,都曾留下过部分行李,同女孩一样,那位男主人公也是把行李寄存在他曾经住过的一家客栈中的,但此刻却记不清了那家客栈的位置,甚至连客栈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女孩答应等她吃完饭、洗完澡之后就陪着出去找,毕竟她对古城的小街小巷有更深的记忆。那位男主人公默认了女孩的安排。 
    正在吃饭间,从院门外走进来一位戴着眼镜的中等个儿,进门后径直走过来和女孩亲切地寒暄。 
    走过来的这人叫安磊。小说中介绍说,安磊和娟子是一对爱情鸟,他们来自遥远的华北平原,大学毕业后双双辞掉了各自的工作,双栖双飞地来到中国西南边陲的这丽江古城,在这小桥流水边过着安然闲适、宁静和谐的生活。安磊的身上秉承着中国数千年来的文人传统,即使下海经商也仍不失却儒商风范,他把这家上下两层楼的“老井客栈”的客房,按楼层分别命名为“天”字号和“地”字号——楼上为“天”,楼下为“地”,字号之后再分别排上天干的甲乙丙丁和地支的子丑寅卯的名序。安磊为人豪爽且目光敏锐,他在第二天晚上邀请小说中的男主角小酌一杯时,就曾肯定地指出小说中的男主角曾经有过一段感情波折,尽管小说中的男主角对此说辞未置可否,而此刻,他也正和小说中的那女孩热烈地讨论着古城中一位知名画家的传奇故事,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从他们两人的谈话中也粗略认识了一位长着满脸大胡子的漂泊艺人,这位艺人不仅画画得好,而且还能做得了一手绝活——瓢艺,也就是一种能载着灯在夜间的流水中放流的工艺品,据说他的这手绝活是为了纪念他所热爱的亡妻而练就出来的,他的妻子早年就长眠在那灿烂如茵的杜鹃花丛中,从那时起这位漂泊艺人也就停下了流浪的步伐,在此守候着爱妻的亡灵。如今,他已在古城中租下一间铺面,靠卖冰棒和做点小手工艺为生,地址就在某某某……云云。 
    如此凄美的一个故事从安磊的嘴中说出时,令在场的两位小说中的主人公良久无语。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联想起女孩的一个梦,他试图以此来解读女孩的心思,他瞟了一眼女孩,发现女孩正沉迷于故事的浮想当中,自顾自地吃着饭,因此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在这种情形下,任何人都是不可能与女孩搭讪出只言片语的。据说每个人到了丽江之后,都会在不经意之间,因为某个景或者某件事而突然轻轻拨动到那心地间最柔弱的一根心铉,从此明白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也许女孩正是因此而沉思。 
    吃完了饭,女孩洗好澡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说中的男主角出门,她要去帮小说中的男主角找回寄存的行李,顺便让他陪自己逛逛古城的夜市。其实那位男主角存放行李的那家客栈并不难找,他们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儿,也找到了客栈老板。客栈老板同样清楚地记得进门来的男主人公,但他却说锁着行李的那间房内现已住着客人,当时不便取出,他要那位男主角明儿早再来取。两位主人公见老板说得在理,便转身告辞出门而去。 
    接下来就该两人痛快地逛街了。 
    夜晚的丽江是彩色的,华灯齐放,夜夜笙歌,真是出了奇的热闹,满眼都是来往穿梭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铺,沿着河岸的是数不清的咖啡馆酒吧餐馆,无一例外地挂着大红的灯笼,墙上写着美丽的象形文字,露天放置着桌椅,游人谈笑风生。据说有太多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旅人来到丽江后就再也走不动了,只想停下来会会朋友,看看古城,听听流水声,消磨掉也许苍老也许年轻的点点岁月。 
    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也被这迷人的氛围所深深感染,不由自主地随着古城舒缓的脉搏而放松了自己的脚步,融入到来往穿梭的人群当中,自由自在地体味着古城如诗如画般的情怀。他们的步履是那么的轻盈,目光是那么的虔诚,心情是那么的随和,从他们身上丝毫也看不出白天在虎跳峡时的疲态,悠哉悠哉,随心所欲,任由放飞的思绪牵引自己的步伐,有好几次他们都在无意之间转回到“老井客栈”,但却都因觉得意犹未尽而不愿进去休息,尽管时间已近午夜。女孩提议让身边的这位男主角请她去泡吧,那男主人公欣然应允。 
    他们找了一家不大的酒吧坐了下来,随意地要了两瓶啤酒,斟满两只杯子,相互碰杯,相互说声:“去死!”(Cheers),便相互微笑着聊了起来。他们的话题中说到了他们各自的家乡,也说到了他们记忆中的一些过去生活中的轶事,他们还设想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们其中的某一位会来到另一位所生活的那个城市,作为主人的一方会如何引领远方的朋友领略当地的风光,品尝本地的小吃。 
    谈话间,有个小女孩提着一篮鲜花走到了他们的桌旁,那位男主人公想买一束玫瑰送给女孩。女孩起先还告诫说:“不要随便给女孩送花  ”,但在男主人公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愉快地接受了一支漂亮的玫瑰,并递至鼻尖轻轻嗅了一下花的芳香。 
    那位男主人公轻轻捋起袖子,抚看着自己的一对伤痕累累的手臂,那都是因为昨夜在F.F.Mountain.guest.House时,女孩给他留下的印痕,此刻虽然有点痛,但他的心里却不免泛起丝丝甜蜜。他故作娇慎地向女孩抱怨道:“你也太狠心了,还真下得了手。”,女孩很不屑地指责说:“你活该!你丫的昨晚也太过分。”,说完后两人相互抿嘴一乐,又再低头细细地呷起了杯中的啤酒,那清醇的滋味也就再一次细细地注入了他们的心田。 
    他们的话题中还涉及到他们的归期,数十日的香格里拉之旅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假期。女孩说安磊明天晚上也要上昆明去办事,她准备明天跟安磊一起走。而那位男主人公实际上直到现在为止都尚未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回去,自从那日他与女孩一起走进了虎跳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行程,一切自有女孩安排,其间他也间或思考过回程,但他根本就没往深处去想,他也懒得去想,他满门心思都沉浸在与女孩一齐纵情于山水之间,对于归家这个必须由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一直没有答案,他也不愿做出答案。在虎跳峡时,女孩曾经计划过他们回到丽江后,他们会各租一辆单车,一路出城探访古朴典雅的纳西人家,如今看来这计划是要流产了,而他现在是到了需要真正思考自己事情的时候了。既然如此,他也就做出了决定——明天一早他就先走一步,独自一人踏上返乡的路程,因为他觉得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罢的时候,与其吃尽盘中的最后一点菜,还不如留下一些美味,让其成为一道永久的遗憾。 
    当这位男主角把他的这一决定告诉女孩时,桌子边是一阵极短暂的沉默。他们再一次举起酒杯,为几天来的邂逅,也为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梦而“去死”(Cheers),毕竟离梦醒的时间已经不多。 
    是晚,他们踩着流水的清香回到了“老井客栈”,时间竟已过了子夜。 

                                  六、 
    翌日清晨,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小说中的男主角先起了床。昨天徒步虎跳峡时,两位主人公都作了大运动量的山地纵走,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等他们半夜从酒吧回来后,两个人都是倒床就睡,死死地睡了一个晚上。 
    那位男主人公起床后随便冲了个凉,就出门去取自己的行李去了。等取得行李出来,古城的街道上已逐渐开始人潮涌动,各家店铺也都纷纷开门准备迎接顾客的到来。那位男主人公这时漫步在朝阳照耀下的石板路上,心中难免思绪万千,他回想起连日来在香格里拉中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无不都能带来一份惊喜,引发无限遐想,就是眼前的这丽江古城,也以其古朴而又多彩的神韵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人流连忘返。在这即将告别之际,他在路边挑选了几件纪念品——为他自己,也为那可爱的女孩。 
    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那位男主人公又踱回了“老井客栈”,他还要收拾行李,并向女孩作最后的告别。在回客栈的路上,他迷了路,古城中如八卦阵般的街道令人搞不清方向,虽然最终他还是回去了,可他当时的内心深处真的还希望自己多迷一会儿路,不要那么快地去面对离别。 
    那位男主人公回来时,女孩还没有醒来,一直等到收拾完行李时再去敲她的房门,屋内仍未有回音。那位男主人公见叫不醒女孩,便背起背包默默地走下楼来,他也有点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去,让一份美好的回忆悄悄地飘散在古城中,也许,这样会更美。他来到院子外娟子开的那间店铺前,把自己买给女孩的一件小木锥饰物交给娟子,请她转交给女孩。娟子极力挽留他,建议他晚上跟安磊一路走,他凄然一笑,稍稍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欲离去。 
    就在这时,女孩悄然出现在眼前。她问那位男主角买好了车票没有?那位男主角摇了摇头,女孩又问他吃过早餐没有?那位男主角还是摇了摇头,女孩便道:“你先放下行李,呆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然后我再陪你去车站看下能否买得到票再说。”,其口气中有一股无法回绝的力量,令那位男主角不得不就范,乖乖接受了女孩的安排。那位男主角拿过送给女孩的饰物,把它交给女孩,女孩接过后爱不释手,高兴地把它戴在脖子上,高兴地转身回去梳妆打扮去了。 
    随后他们两人又一起走了出来。他们先来到古城边的客运汽车站,在向工作人员询问了发车的班次后,女孩指着售票厅内的乘车时刻表对小说的男主角说:“你看,现在没有合适的车次了,你还不如晚上和我们一块儿走,怎么样?”,那位男主人公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他再一次愉快地接受了女孩安排。接下来女孩就用手机与安磊取得了联系,把回程的一切事项通通搞掟。 
    这时,既然那位男主人公已经接受了女孩安排,而女孩也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在小说中我们又看到了两个主人公回复到了轻松愉快的心情,现在时候还早,他们可以暂时不用受到时间的羁绊,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充分浏览古城的风姿。 
    他们从车站走出来,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吃的。那位男主人公对云南回族美食赞不绝口,对回民餐馆更是情有独钟,他打趣地改掉苏东坡的诗句道:“日啖牛羊三大碗,不辞长做穆斯林。”,女孩也附和说回民餐馆的卫生肯定搞得好,在那儿就餐令人放心,因此他们一路寻找的目标就是清真回民店。终于,他们在古城外的一条公路边找到了目标,并进去坐了下来,由于时候不早不晚,因此他们决定把早餐与中餐合二为一,一并解决。 
    在等上菜的间隙,他们买了两份报纸各自看了起来。连日来他们都是身处于大山深处,恍如置身于与世隔绝的世外桃园,对山外的花花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因此他们这会儿看起报纸来也格外地仔细。女孩在浏览中发现一篇文章,说的是国外有报道说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源于体内的一种化学反应,当这种化学反应过去之后,人们又会回复到爱情到来之前的平和状态,这一反应过程大约会持续18~30个月,在这段时间内完全可以让两个人走完从相识、约会、结合到结婚生子的全过程。就这一话题,两个人在餐馆中热烈地讨论了起来,最终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 
    吃完饭后,他们又要兴致勃勃地再次逛丽江了。都说白天的丽江是黑白的,可当他们愈向古城的深处走去,古城就愈发显现出了她绚丽夺目的真色彩,满街都是稀奇古怪的店铺,几乎每时都是万头躜动,游客摩肩擦踵,热闹非凡。街道的一侧几乎都伴有潺潺的流水,主街傍河,小巷临渠,流水清澈见底,水中是岸上红灯笼的倒影,水上是座座古老的石桥,水边是一簇簇盛开的鲜花,这时你会觉得整个身边都是一首流动的诗、流动的画。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带着一份温温柔柔的心情徜徉于其间,纵情饱览古城的音容魂魄,体味小桥流水人家的动人情怀。 
    女孩天性就爱购物,古城街上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中陈列着林林总总的各类旅游纪念品,简直就是一个购物的天堂。看到如此众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女孩的购物欲望被彻底激活,她的目光始终游离于各种精美的商品之间,疯狂地选购着自己喜爱的纪念品,从一大堆乖巧的小饰物,到做工精致的银器,再到年代久远的古董,讨价还价,不亦乐乎,充分享受着购物的快乐。 
    在闲逛时,两位主人公发现了一家卖T恤的小店,那里面挂满了写着东巴象形文字的T恤衫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些T恤上的象形文字都是一位小伙子现场作的画,很古朴,也很美,诱使他们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想买一件,经过闲聊得知开店的小伙是女孩的老乡。在挑选T恤式样的时候,那位小老乡建议两人都买一款相同的颜色,再由他来配成一套情侣装,女孩立即羞涩地纠正道:“谁和他是情侣!”,紧接着她着急地警告小说中的男主角说:“你不许买和我一样的哦!!!”。听到女孩如是说,那位小老乡困惑地盯着小说中男主角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臂,那位男主角连忙解释说那是因为他在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着,被些东西划破的,那位小老乡在听完如此解释后还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还以为是你们两个晚上打架时被抓破的呢”。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偷偷瞟了一眼对方,心里却是不住地在偷着乐。 
    他们逛到古城邮局门口时,女孩想通过邮件寄些行李回家。邮局中同时也出售许多精美的明信片,其上印刷着的都是一些有关丽江古城的许多很经典的摄影作品。在寄完包裹之后,女孩买了好几扎明信片,坐在邮局的写字桌边,分别向众多亲朋好友一一书写一段很特别的话语。小说中的男主角看到女孩在其中的一张明信片上写到:“……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丽江住下来,在此卖冰棒,了此余生,……”。那位男主人公把女孩所写的每张明信片都一一过目,发现其中没有一张是寄给自己的,便要求女孩也给他寄一张。女孩笑着说: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当着面要别人给自己寄明信片的,随后爽快地答应为那位男主角寄两张,她在写时不许那位男主角看她写的内容,自己却在一边写还一边看着所写的内容发乐。她见那位男主角在一旁无事可做,就叫他出去帮着买盒酸奶,说是呆会儿自己会回请那位男主角吃冰淇淋,那位男主角笑着说女孩要是如此卖冰棒的话,会把自己所卖的都吃光,女孩听后只是不住地抿着嘴乐。 
    那两张明信片在小说的后记中都有记载,那是在那位男主人公回到家乡以后收到的,明信片上面有一段话写道:“……俺不喜欢煽情,写不出离别的那种柳永式伤感,有机会再找你玩,请我吃好吃的,记得罗……”,旁边再配上一个怪诞可人的漫画像,其签名一律还是那个女孩自己创造的变形字,有点卡通味。 
    那位男主人公知道女孩比自己洒脱、比自己强。 
    小说中也描述说,丽江古城风情万钟,恍若天上人间,真是美不胜收。那位女孩带着小说中的男主角在其间漫步时,就好似一位知识渊博的导游,向那位男主角一一介绍古城中的众多景点。在女孩的指引下,那位男主人公认识了四方街、大石桥、忠義坊、關門口、……。在光义街上有一座牌坊引起了那位男主角的注意,牌坊上的正中央写着“天雨流芳”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看上去意寓深刻,读起来琅琅上口。 
    女孩解释说:“那是一句纳西话,翻译成汉语就是‘去读书吧!’的意思。”。 
    她还进一步介绍道:“纳西族是一个尊重知识,崇尚读书的民族,历史上……” 
    听着女孩的仔细讲解,那位男主人公渐渐对生活于这片土地上的这个古老民族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意,同时也对身边的这位女孩更加推崇。确实,知识就像散发着芳香的天雨一样,会使贫瘠的土地变得甘甜,会使平凡的人们充满智慧。 
    他带着一份崇敬的心情,要女孩为他在此照相留念。 
    忽然,女孩说她要去找一个人,她叫那位男主人公就留在“天雨流芳”的牌坊下等她,她要一个人前去。 
    那位男主人公看见女孩走到前面的一个小桥头,在一个冰柜旁和一位长着满脸大胡子的人聊了起来。那位男主人公猜想此人应该就是安磊口中的那位漂泊艺人,因此也就慢慢地凑了过去。等他挨近时,女孩和大胡子已经说完了话,正在互致再见。当那位男主人公问女孩那人是谁时,女孩只是淡淡地介绍说某幅地图是此人的作品,其语气中流露出的是一份崇敬的心情,同时也让人感觉到女孩了却了一个心愿。 
    不知不觉中夕阳又再次降临,夕阳夕照下的五花石板路光彩夺目,寂静的小巷一尘不染,恬静怡人,街边还不时传来一曲悠扬抒情的《月光下的凤尾竹》,醉人的美景直叫人流连忘返。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徘徊在这家家有水、户户养花的人间仙境中,久久不愿离去,这儿还有太多的思绪没有放飞,这儿还有太多的梦想没有实现,他们真希望时间在此凝固,瞬间在此永恒。他们边逛边放眼贪婪地环顾四周,好像要尽可能多的把丽江记录下来,也好像要让古城尽可能多的记住自己的身影。 
    但是,流水有情,时间却无情。不得已,女孩给安磊打了个电话,安磊在电话的那头催促他们赶快回去。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他们回到了“老井客栈”,其样子就像是两个到时间后被叫回家吃饭的玩皮小孩,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嚷着找水喝。 
    说话间,娟子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并且端出凳子,招呼两位客人坐在石桌旁。安磊提来一瓶酒,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满上一杯,几个愫昧平生之人就像老朋友一样圆在了一起,一同把酒言欢,整个气氛中没有一点‘人在异乡’的感觉,倒更象是一个家庭小聚会。安磊说他明天上昆明去进点货,不过在两位上火车之前,可以陪他们在昆明走走。 
    吃着吃着,女孩就拉娟子到一旁去欣赏自己的收获,石桌边就只剩安磊和小说中的男主人公两个大男人在喝酒。安磊感叹道:“人们有时候在旅途中遇到的朋友,也许比在家时的朋友还要亲切”。 
    安磊说的也许没错。 
    临近开车前,安磊领着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走出了四合院,向客运汽车站走去。丽江的客运汽车站不在古城中,一条宽敞的水泥公路横亘于其间,路的一边是多姿多彩的古城,另一边是现代新建的楼房,两边风情截然不同,恰似神人有界。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走在这华灯初放的街头,远望玉龙雪山的绰绰身影,不禁默然地向美丽的古城、向魂牵梦萦的香格里拉说声再见。安磊一路上谈笑风生,这多少冲淡些许莫名的哀思。 
    他们仨人上了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乘坐的这趟车是一辆豪华的沃尔沃卧铺车,三个人分别占据了窗子边的1、3、5号铺位。放好行李后,女孩以及安磊都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了下来,唯独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他靠在位子上,木然地听着汽车马达的轰鸣声,木讷地向窗外张望。 
    汽车驶出站后,即刻就在黑暗的原野中奔驰了起来,顷刻间就在每个旅客的心中激起了一种人在旅途的感觉,车窗外是凛冽的寒风,车厢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男主人公睡不着,他离开铺位,找来一张小凳子,坐在了女孩的身边。在这异乡的黑夜中,他想尽可能多地守护着女孩,陪着她直至安详地入睡。 
    车厢中的气温在黑夜中下降极快,女孩在半睡半醒之间打了个哆嗦,收起双腿把身子卷成一团,一只手紧紧握住身边那位男主人公的掌心。那位男主人公把他自己铺位上的棉絮扯了过来,加盖在了女孩的身上,然后还是守护着她,久久不愿离去。 
    就这样,那位男主人公一直守在女孩的身边。直至夜深后,女孩已经睡着,车上有位妇女晕车,那位男主人公把自己的铺位让了出来,他自己从背包中抽出在雪山上露营时用的睡袋,才回到那位妇女原先的那个较为摇晃的铺位上去睡。 

                                  七、 
    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车到昆明时,天还没有亮。同路的三个人下车后立即直奔火车站,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需要尽快买好回乡的车票。 
    他们一行三人走进火车站售票处后,由安磊帮忙看管行李,其他两人都凑上前去了解车次去了。在火车站这鱼龙混杂之地,女孩再次表现出了她干练老道的一面——她麻利地选好窗口、站好队,叫那位男主人公回去陪着安磊,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票务全部承包了下来。 
    两位主人公所乘坐的列车方向不一样,因此当他们其中有一个人上了火车后,也就意味着是他们最后的分手,好在所要乘坐的车次都是在傍晚时分发车,他们还必须在春城中共同消磨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昆明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城市,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许多著名的旅游景点。三个人买好了票,寄存好行李,又找个地方吃了早餐,就开始算计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安磊由于暂时无事,因此也就决定和大伙一起行动。短短几天的接触中,他们几人已经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他们走到一个公交车的站台前,市政部门都在那儿专门装有昆明市区的地图,几个人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个有价值的目的地。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图例中,一个标有‘云南大学’四个字的小五角星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女孩虽然已经跨出了大学的校门,但仍有很深的大学情结,她极力主张去云南大学参观。她的这一提议立即得到了另外两人的积极响应,三个人立即行动,直奔‘云大’而去。 
    云南大学的校园不算太大,和所有的大专院校一样,都建有教学楼、图书馆、宿舍、食堂、大操场、……,由于正值假期,校园中的学生不多,因此显得较为冷清。女孩领着两人一一参观了学校中的各处教学设施,三个人就‘云大’的印象纷纷评头品足,回想当年火热的学生生活,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从中钩起自己心中沉淀已久的无数记忆。 
    云南大学距离翠湖边上不远,三个人从宁静的‘云大’校园中一路散步到了湖边的一个休闲广场,在那儿找了张空闲的长椅坐了下来。 
    昆明真不愧为“春城”,阳光明媚,四季花香,广场上有无数的市民都在沐浴着这一缕宜人的阳光,尽情地享受着生活。三个人分享着这一份好心情,愉悦地融入到广场中那一份安然闲适的氛围中去。 
    在不经意之间,他们发现有一拨接一拨的飞鸟掠过身后的水面,在其间嬉戏、掠食,就象一道道灿烂的彩云洒落人间。他们想起在电视中经常报道的,每到冬季翠湖就会吸引大批来自西伯利亚的红嘴鸥在此越冬,春城人民爱鸟护鸟、怜如亲人的新闻,因而都信步来到湖边,隔阑观赏这一幅难得的美景。这时,小说中的那位男主人公忽然发现身边有很多人正在向飞鸟投喂食物,那些飞鸟秩序井然地盘旋于喂食者的周围,仙人合一,美哉壮哉;他同时还发现湖边有许多小贩正在向游人兜售鸟食,立即兴奋地向其买了一袋。那位男主人公拿着这袋鸟食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女孩争着夺了过去,两个人便也学着那些喂鸟者的样子,一起向空中抛喂食品。他们抛出的食品刚到抛物线的顶端,就立即招来一大群飞鸟鱼贯而至,所抛出的食品也被其中的一只飞鸟潇洒地衔入嘴中,然后姿势优美地飞翔而去,紧接着在空中做个盘旋,又再飞了回来,准备争抢下一轮抛出的食物。 
    两位主人公完全沉浸在这人与自然和谐融洽的缱绻关系里,不住地变换姿势,向空中的这些小精灵投喂出一份爱心。安磊在一旁也被这一幅动人的美景所感染,他拿起像机,完美地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刻。 
    在几个人喂鸟的同时,他们自己也隐隐觉得有点饥肠辘辘——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安磊说这顿饭由他请客,他问两位主人公中午想吃什么?没想到这两个人竟异口同声地说要去清真回民店吃牛肉!安磊拿这对臭味相投的狗男女没辙,不得不依着他们俩一同前去。就在云南大学的门口就有一家很不错的清真餐馆,那是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刚才在进校门时就发现了的,因此他们一行三人很自然地折返来到那儿,走进了那家餐馆。 
    席间,在座的每一个人其实心里都明白,这是他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但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谈话却都没有涉及这一敏感内容,说的都是一些很轻松的话题,闲谈间仍旧还是设想他们分别能在自己的家乡作东,招待远方的朋友品尝自己家乡的美食…… 
    女孩在闲谈间还念念不忘要在饭后找到昆明的一家名叫沃尔玛的超市,那是一家国际知名的零售企业集团,女孩要去那儿采购一些送给父母的礼物。大家吃完饭以后,三个人就一路打听向那家超市走去。途中,他们还在翠湖边上意外地发现了著名的‘云南讲武堂’,那是一所培育出了朱德元帅、越南的胡志明主席、金三角的段希文将军等一大批著名将领的老牌军校,虽已时隔多年,但其恢弘的气势仍能让人从中领略到当年大革命时期的赫赫军威,远远望去就给人一种威武森严的感觉,令人不由而然地走上前去一睹尊容。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女孩都特别投入,这让那位男主人公联想起前几天女孩所展现出的、丰富的知识面,那应该都是由于女孩在平常一点一滴地长期积累而成。也许正因如此,女孩才显得更聪明、更美丽。 
    在那个下午,他们一行三人都是泡在商场和货物之间——先是在沃尔玛超市,然后又是随安磊去批发市场看货,整个身心都是出没于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之间,完全不象一个游客,特别是那两位小说中的主人公,直到火车开车的时间临近时,才被迫向安磊告别,急匆匆向火车站赶去。 
    女孩所乘坐的旅客列车比那位男主人公稍早一点,当她从小件寄存处取出行李后,那位男主人公明知故问地问女孩要不要送她上车厢,女孩着急地回答说:“当然要送啰,我还有这么多东西要你来帮我拿呢。”,那位男主人公微笑着接过女孩的行李,买好站台票后,就一直把女孩送上了车。 
    这是两位主人公最后分离的时刻,两个人却都显得很轻松,与平常家庭中的兄弟姊妹间的饯行没什么区别,女孩还想挽留那位男主人公与她再同坐一程火车,但那是既不现实、也不可能的事。临开车前几分钟,那位男主人公要下车了,他站起身来,出手轻轻拍了下女孩的脸蛋,女孩迅即出腿,不轻不重地踢了那位男主人公一脚,两个人就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作最后的告别。 
    那位男主人公下车后,仍站在月台上,女孩隔着车窗玻璃向他挥手,嘴里说着什么他也听不见。 
    火车缓缓启动,渐渐向站外驶去。直到这时,那位男主人公才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孤独涌上心头,他站在月台上一直目送着列车最终驶离了视线,脑海中却不断地浮现出连日来在香格里拉中的分分秒秒,浮现出女孩的音容笑貌,那其中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亲切,仿佛就在身边。他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做了一个梦,梦的场景就在香格里拉,在梦中,他与女孩一道携手同程,一起笑踏山河无数,共同编织出一道人世间最美丽的传说,这个梦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象是一缕风花雪夜弥散在空中。他回想起那晚在哈巴时见到的那颗流星,一瞬间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光芒,但也就在一瞬间就陨落在了雪山之巅。也许冥冥中,统治着香格里拉的隐秘神人早就为他们做好了安排,为故事编写好了完美的剧本,这剧本的名字就叫做《香格里拉中的一个梦》。但不管怎么说,那香格里拉的寻梦之旅却是确确实实地把自己带上了一条通往心灵深处的道路。 
    别了,女孩!别了,香格里拉!别了,一个美丽的梦!那位男主人公默默地转身,独自一人踏上了回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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