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仍不见好,女孩子们商量着无论能不能和梯田打个照面,明天都要出发到下一站。我和赵哥决定留守元阳,等待最佳的光影。知道大家要分手即在眼前,空气里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大清早包面的去多依树拍日出,多依树海拔高,临公路地势宽阔,清晨逆光,是观日出的绝佳地点。才到多依树,发现已是人山人海。抱着三角架在人丛中杀出一条路来,在半山腰勉强把脚架架上,俯瞰梯田。论线条多依树比不上坝美,论气势比不上后来见到的猛品(又称老虎嘴),论俊秀比不上青龙茶庄,论色彩赶不上龙树坝。可是多依树就是受到大师的宠爱,全因早晨阳光映红云彩,朝霞映照多依树梯田,大师们在此屡有斩获。今天因浓云蔽日,天光黯淡。梯田田埂线条如刀刻斧斫一般,水面亮如银镜,黑白分明,分明是生在大地上的一幅版画。清朝康熙曾来到元阳,观梯田后大发感慨,盛赞哈尼为“山岳鬼斧手”,此话一点都不过分。拍了几张看赵哥已经换上了黑白胶卷,心疼自己的胶卷,于是停手不再按下快门。
云雾一点都不明白人们的心思,故自在那里逗惹着众人。终于失了耐心,坐上车去猛品。猛品的雾气更浓,向导往山下一指,那里就是老虎嘴,众人伸长了脖子,努力的看,眼睛里除了雾还是雾。雾浓而稠,好像一块掉到地上的棉花糖,拣都拣不起来。丫头第一个放弃,伸出手来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怨道,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分明看到了她在雾气里的手掌,于是笑的一塌糊涂。
女孩们又上路了,大维孤身去了贵州找他的独角苗。招待所就剩下了我和赵哥,少了女孩们的欢声笑语一下子显的冷冷清清。他们的标间了空下来,我和赵哥准备从简陋的4人间搬过去。一边搬,一边发愁明天两个人如何包车?
上楼梯时,眼角撩到一角白色。退回来仔细看墙上贴的是一张纸条,赫然是:本人车上还有空位三个,欢迎摄友搭车云云,下面还有一个电话。绝处逢生,大喜过望,连忙打电话过去。三五分钟,人就来了。一见来人,心里先咯噔一下,只见他头戴西部牛仔帽,肤黑如宾州铁,黑中透红,浓眉狮鼻,眼是丹凤眼,却是常人的两三倍,黑是黑,白是白,一点都不含糊。满腮的大胡子,最有意思的是他的那张大嘴,不笑则以,咧嘴一笑能轻松容纳两馒头。满头齐肩卷发,恍惚间以为是画上走下来的藏民,仔细辨认一番,还是象藏族兄弟。一开口又把两人吓了一跳,细声细气文质彬彬,我是广东人,你们叫我大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