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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公里


   与L相识,源于我心情郁闷时发在携程网上的心情日记,那一日我郁郁的将自己对父母、再好的朋友都不敢讲的话细细的写在网上,不盼有人相知,只愿自己正视这一切,而后慢慢的遗忘。彼时的L,连续加了数日的班又跟朋友小酌一番,头昏眼花的上网欲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于是,他成了我虎跳尾篇的第一个读者,看完呆呆怔了半晌,酒也醒了。而后,天天来看,终于忍不住发了邮件,以大哥的口吻调侃着,一再许诺我哪怕去登珠峰都给我当苦力,又是电脑高手,作了漂亮的FLASH来哄我开心,也将他的过往慢慢讲来。日子长了,感觉真的有了个大哥宠着似的,但觉得千里之外的人儿,注定不会走入我的生活,有甚话儿,对他讲了,如同说给一片虚无,自己心头的石头一块块的丢出去,如石沉大海,不为熟人知。 
    在网上看了我要去梅里,没象我周围的人一样笑我的痴与不现实,默默打点行装,买了来云南的机票,悄悄发邮件告诉我要来实现给我当次苦力的诺言。而我在犹豫了半天向左走向右走后断然选择了到父母膝下承欢,且定下了行程,日日苦忙,无暇去看信箱。临行前几日打开,粗粗黑黑的字体提醒着我他的存在,那一刻,惊慌失措,他是我心灵上的好友,但我从没想过在现实生活中与他相遇,原来也曾开过玩笑,可我相信中间的数千公里让我们永远保持心灵的维系,可如今,他跨越天堑,就要步入我的现实。突然间觉得必须用最快的方式联系到他,电话打过去,同想象中别无二致极爽朗的男中音,听得我已决定回家,楞了片刻,旋即恢复爽朗的笑,没关系,云南是我早就想去的,你哪天走,哦,你走前一天我就到了,一起吃个饭,对了,你云南熟,帮我规划下路线,谢了。
    此后两日,在惴惴不安及有点内疚的心情中度过, L到那天,本该机场相迎,又被公事缠身,等我再打电话过去,他已自行入住翠湖边的青年旅社,也罢,本就打算请他看海鸥的,倒省了不少事。人还没到,他短信又至,丫头,你就在湖边等我,我出来找你。微微一笑,这家伙,翠湖边上都是密密的人群,怎生来找,内心里又觉得有趣的紧,且看2人有无那份默契也好。买了鸟面包心无旁骛喂海鸥,不一时,脑后有一男中音叫JANE声音圆润如呼亲人,猛可里回头,本迎风而立,长发齐齐向后吹去飘逸的很,这一回头,头发一时适应不得风向,又不曾拿发夹松松绾起或紧紧地扎个马尾,于是乎长发飞散如女鬼,拿手儿使劲拂了两拂,才看清面前似笑非笑的四眼动物。一时不好招呼,高举了面包直叫喂鸟喂鸟,他亦只是宽厚的笑,把面包揉碎了直接撒向空中打转飞翔的海鸥,惹来一阵群殴,。此后聊天有问有答,意想不到的亲切自然,仿佛他真的是远道而来的大哥,以前也真的相识。
    许久,忆起自己来是为了给他接风的,遂喊他出来,湖边人多,他回身极自然的牵了我走, 在湖边的餐馆坐下,满眼里都是优雅从容飞翔的海鸥,遗憾的是那天没有太阳,曾告诉他自己最爱的便是这边的太阳,中午在自己撒满阳光的办公室气定神闲的喝杯香茶,慵慵懒懒的任暖阳放肆的穿透自己身体,而这也是我一直放不下手头这份看起没信心辞了没决心工作的原因之一。片刻轻声问起何以刚才会认我出来,L憨憨的笑,翠湖看海鸥的老弱病残多,美女少,落单美女更少,何况你五官一望而知是北方人,我懂面相,再说了,我已绕湖数匝,考察过了。我呵呵的笑,又开始天南地北的聊,服务生上菜,他拿大熊掌轻轻去挡飞溅的汤汁,细细剥去鱼刺,放入碗中的是一筷子干干净净的鱼肉,连声道谢。北方的男孩,豪放派居多,这种心细的估计是稀有品种。HT搛菜都不曾替我去刺,忍不住给他发了短信,片刻HT就回了,因为这老兄正有事找我。对面的L低头猛吃,直让我怀疑这家伙学潜水的,可以不换气。笑笑的问他行程如何安排,回答令我啼笑皆非,无所谓,平时太累了,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就成,你说什么地方好玩呢,讪讪的笑,这个责任太大了吧,不远千里的来了,却压根没想往哪走,这种人真的该叫游仙,想想过两天就春节了,丽江、中甸之类的地方人暴挤,遂劝他先到原阳看看梯田,春节过后再去丽江等。大熊掌极响亮的拍拍,好,就这么着了,至于后来在原阳游来逛去没去丽江倒真的让我吃了一惊,也没想到他的原阳行会交我捉刀。
席间,不知谁先提起了HT,先是段难堪的沉默,许久,他轻声问,你们现在怎样了,猛然间眼睛里就大雾弥漫,与HT,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已越走越远,曾设想过再次同游,春节时与他四目相望,十指交扣,钟声响起时任他将自己裹在他的大外套里偎到他胸前感觉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共同期盼将来的永永远远。可最终因太多太多的理由还是各回各家,与我,家是我疗伤的所在,写欢欢喜喜中国年时,刚由幸福的云端跌落地面,几欲哭泣,因了一个梦想的破灭,可忍了,如今,在一个陌生的熟人面前毫不设防的哭了。L一时慌了手脚,大概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急切间不知如何来劝,就一个劲的给我塞纸巾。我作个抱歉的表情,没什么,挺好的同事。丫头,想开点,其实象这样无怨无悔的爱过付出过,也就是一种幸福了。谈恋爱的时候想一下本就有可能要失去的,就不会太难过了,到底还小啊,一双大熊掌把长发给弄的七零八落的,心里却有丝暖意流过。放开点,其实要一个男人在爱情与自我间进行选择,他铁定会选后者,真正被倒追到的男人极少,那样给他们的感觉是被控制,而男人都喜欢主动的,你可能没选对方式吧,有时欲擒故纵会更好一些,真的,男人不是足够的优秀、自信是不敢承受过于纯粹的爱情的。 莫傻了。清楚他的过去,我自然明白这段话的分量。梨花带雨的笑他,爱情专家啊你,L呵呵的笑,不是,只是比你多吃了几年饭多走了几步路,对了丫头,要变通点,红楼里谁当了宝二奶奶,圆滑的宝钗啊,林妹妹可爱至情,可得了什么。要想一下HT受周围人的影响也大,人人称赞的好女孩,他自然喜欢,脸上有光啊,至少不会有坏处,多交几个朋友吧。问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他,他值不值得你那么喜欢,想清楚了再决定吧。
在他絮絮的劝解中,一顿饭居然吃了两三个小时,我歉意的笑,对了,你不是还有东西要买吗?走啊,我陪你。话是这么说了,可L成了彻彻底底的苦力,跟在后头提着大包小包还要适时给出合理建议,倒真的难为他了。看我忙里偷闲还要发短信,怪怪的笑,HT???我无语,确实是他,但找我的原因也确与爱情无关,晚上是公司里的春节晚会,自觉没有参加的必要,但对HT说的任何事情,还没学会拒绝,而这就要赶过去 ,而L也要被放鸽子,这也是我不愿的,拖到晚饭时分,仍在心里思来想去。L许看出了端倪,丫头,有事情就先过去,苦苦的笑,忽然就发觉一个致命错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我姓甚名谁,欣然让他把熊掌平伸,拿水笔细细写下,L睁大了四眼,不会吧,农民伯伯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莫不是笔名吧。你说呢,要不要看身份证啊,我一脸无辜相,到旁边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终于还是告诉他,自己要去,实在抱歉,L宽厚的笑笑,绅士风度十足的送我上车。
见了HT,却远远的在其他地方坐了,经理直怪我下午跑哪去了,这会才来,笑而不答,遥遥的看HT与他人举杯,看他如看一幅自己喜欢已久的画面,每次都会有心动的理由,他身边留有我的位置,但没去坐,平和点吧,这么遥遥相望少了多少相处的尴尬啊。此后的晚会,几百人齐声欢呼,我却已了无记忆。
第二日,天气晴好,出现了我对L描述过的阳光。早早收到他的短信,丫头,过来晒太阳啊,他似乎还不太习惯叫我的名字,取了大包小包与L成了当天圣地淘沙最早的顾客。阳光下大声的说笑,他笑谈我是个活在瓦伦西亚月亮里的人,时常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大笑,你干脆叫我夜游神得了,懂的人还多些。临去机场,L提了我的行李自自然然的走向的士,自自然然的坐了进去,招呼正在发愣的我,进来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送他。可感觉这家伙的本事就是把一切变的理说当然,想了想,还是艰难的开口,哥,不用了,你下午不是要去原阳吗?6个小时的车呢,晚了怕赶不上。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的错综复杂,分不清悲喜 ,可还是钻出来了,在口袋里挖了半天宝,司机大哥好奇的看,拿出的是条天蓝围巾,极纯净的颜色,昨天晚上一个人买的,觉得挺适合你,缓缓打开,我微低了头,任他在颈间小心的系好,谢谢哥,抬头时,有泪花闪过,不知何时自己变的如此敏感。好了,我看着你走,那好,到了原阳给我打电话。挥手作别,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难受。
   此后几天,几乎在梯田各处的现场直播中度过,知道他一个人在雾中穿行,知道他拥有了一个人的龙树坝,知道他去吃长桌宴,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是返昆后陪他看DV,凭他的口述写下云雾漫步给他,希望他能明白我对他一诺千公里的感激及无尽的歉意吧,也希望他能来看这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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