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那段在丙中洛挑灯赶夜路的过程,是我目前是旅游经历中感觉最有意思的。也许是个一时冲动的决定造就了这次奇妙的经历。
天空没有月亮,只有一点点星云;一米之外看不见路面,有水的地方才有会一种很幽暗很幽暗的反光,微白,淡淡的,若有若无。看不清四周的山势,也就无从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我和Sanben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在黑暗中摸索潜行,感觉象在夜间外出觅食的猫,只是两眼不发光,有点心慌,有点腿软。刚开始在重丁村的丁大妈家里吃饭时还誓言坦坦说这点路程算不了什么,我们吃惯夜粥又走惯夜路,况且还有星星为我们点灯,外加一支拇指小电筒,足够了。
酒足饭饱之后的头脑总是发热的,在谢绝了丁大妈的留宿好意之后,我和Sanben就义无返顾地上路了。半里路不到我们的心里面就开始打退堂鼓,好象大家都忘记了来路的地形,有些争论,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镇上。那是一段茶马古道,往西通向秋纳通直奔西藏。山路很窄也很烂,特别是在雨后,经常要小心奕奕地避开路中央的小水凹。
Sanben的小电筒就别在他的皮带上,怎么也不肯脱下来,那就理所当然地由他来带路了。我说:跟着党走,没错!(他可是党员呃)。只是党的路线方针一开始时往往是错的。好几次他都把我领到水坑里,真是想坑咱们的老百姓。有一次Sanben竟然说有水声的地方就是正确的方向。老天!有没有搞错啊!难道他已经白痴啦?我明明记得有水声的地方是山谷下的小溪流。想自杀也不用把我一块捎上吧。我开始怀疑他的辨别能力,与之保持距离一米之远(一米之外就看不见啦)。我们小心翼翼地潜行了一个小时,转过一道山涧小桥电筒快要没电了,心里又惊又慌。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对面山头的亮光,这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一致认为,坚决要在桥头等。
那是一辆破拖拉机,从看见亮光到它赶上我们时足足有20分钟多,原来我们以为很近,其实是隔着一条山涧呢。车上是两位年轻的藏族小伙,会一点点汉语。在用汉语外加瘪足的手势征得他们同意我们搭便车后,我和Sanben把背包往车上一扔,“呜呼”一声以胜利大逃亡的姿势跳上了车。上了车却发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车厢没有扶手,只有一边插着一根棍子,而且车厢没有避震,在行走的时候象一只大筛子,货物在车厢里抛来抛去,很是危险。我和Sanben都不敢坐,因为站着总比坐着逃得快。山路的一边是很陡的斜坡,三、四十米深,拖拉机经常压着外道的路基行走,两个藏族小伙在驾驶座上举手投足、谈笑风声,眼睛好象从来没正眼瞧过路面,我真为他们的驾驶技术担心。我俩则沉默不语,静静地感受着路面的颠簸给我们的痛苦折磨。我站在山路靠里的一侧,Sanben则站在外侧。他笑我胆小,我说他没安全意识。一有情况看他往哪跳,只能跳到斜坡下,顺势用他那瘦小的身躯抵挡延缓一下拖拉机的翻落势头,好让我从容脱离。这叫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嘿嘿!有点黑心吧。(其实Sanben跟我的想法都一样,哈哈!)
山里的夜晚很冷,我穿的衣服很少,大部分放在镇上旅店的背囊里,我只有一边忍受寒冷,一边抵挡着Sanben嘲弄的眼光,我外表坚强嘛。拖拉机顺着山势缓缓而行,我在颠簸中不断地变换站的位置,有些滑稽。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看到了路尽头的闪闪灯光,一晃一晃的。我心理大喊:终于找到组织了。接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原来是一群小孩打着手电,沿着田间小路而下,估计是放学回家----我们吃晚饭的地方重丁村。走在最后的三个小孩一边走一边唱着我们听不懂的歌谣,和着拖拉机的怪叫声,有种异样的感觉;拖拉机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样子很天真、很烂漫。
在拐过一个180度的弯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下榻的旅店--一所坐落在田边的两层小楼房,也终于看到了在灯下老板娘的期盼身影。到达旅店门前,我跳下拖拉机,对着老板娘大叫:我们回来啦。老板娘一副心头落地的样子说:你们终于回来啦。感觉上就好象当年长征时毛泽东在陕西碰上刘志丹一样亲切。进了屋里,老板娘为我们砌茶到水,嘘寒问暖,端上水果,还张罗着为我们煮饭,热情至极,就差没认我们作干儿子了。我和Sanben边啃着苹果雪梨边说不用麻烦不用麻烦非常感谢(其实我们在丁大妈那的晚饭早已消化完了),于是满嘴感激恭维之言顺着嘴角的果汁不断喷涌而出,犹如滔滔江水一去不复返。嘴上很快乐地说着,眼睛却在饥饿地到处搜寻着哪里有好吃的,发现目标,及时出手。老板娘也沉浸在肉麻的赞美声中,幸福得找不着北。
在扫荡完面前的水果后,我们再次感谢了老板娘,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结束了这次的夜行之旅!